裴思存摇摇头,声音很低微:“不叫医生了,我有点困,我们睡觉好吗?”
秦越不敢逆他的意思,只好慢慢躺下来关上灯,拉上被子把裴思存重新盖好,将人紧紧裹进自己怀里。
他亲吻着裴思存的发顶,然后叹息般地说:“你睡吧,难受的话一定得告诉我,生病不能拖的……”
裴思存非常安静,半晌不动也不说话,就当秦樾以为他睡着时,突然感觉怀里的人抬起头来。
“秦樾……”他低声叫了句,然后问:“我想出去,天亮了让我出去走走,可以吗?”
秦樾下意识地想拒绝,但是又有点不忍心,裴思存已经很久没主动好好跟他说过话了,更没有提过要求,他知道这个人曾经很艰难,而自己出现以后,他的生活变得更加压抑而屈辱,再这么下去,他还受的住吗?
“好……”秦樾把裴思存往怀里紧了紧,然后安慰般地说:“多出去走走是好事,我明天陪你一块——外边腊梅快开了,咱们去看看好不好?”
裴思存若有似无嗯了一声,又问:“你把我手机放哪了秦樾?我想给朋友打电话。”
秦樾眼神一动,慢慢说:“记不清了……我明天给你找。”
说着他摸了摸裴思存的后脑勺,“你不是困了吗?先睡吧。”
裴思存果然不再说话,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枕着秦樾的胳膊睡过去了。
第二天秦樾果然没再去公司,但是他依然起的很早,去厨房把鸡蛋羹蒸上,间隙的时间又跑到小区外一家早餐店,买了烧卖、蒸饺和包子,进门时裴思存正好醒过来,靠着卧室门在喝水。
秦樾把东西热乎乎的往桌上一放,去厨房端出鸡蛋羹,边淋香油边招呼裴思存。
“饿了吧,过来吃饭!”
裴思存把水杯递给秦樾,从桌边抽出纸巾擦手。
“我看你今天气色好了不少,”秦樾拉开椅子挨着裴思存坐下,絮絮叨叨说:“饭前还是尽量别喝水,我听人说影响消化,你看你还挑食,说不好就是跟这个习惯有关……来尝尝这个包子。”
裴思存点点头,把包子推到旁边,边舀鸡蛋羹边说:“我不吃。”
“怎么了?”秦樾一脸疑惑,掰开包子看了看,“没芹菜和青椒啊,他们家那些韭菜胡萝卜什么的我都没买,就怕你不吃。”
裴思存安静吃饭,也不理他。
秦樾说着咬了口包子,含糊道:“你怎么这么难喂呢?老子从小到大养什么肥什么,到你这儿算是犯难了!”
他伸出手在裴思存头上揉了一把,笑道:“再怎么难老子也要伺候好你,保证让你身强体健长命百岁的!”
裴思存偏头躲开他,十分嫌弃地啧了一声。接着他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问:“我手机呢?”
秦樾擦擦手,从兜里掏出那部手机晃了晃,“就知道你要问,不找出来你不得吃不下睡不着?我做上饭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它!”
裴思存抬抬下巴:“给我。”
“不给,”秦樾得意极了,摇头晃脑道:“你好好吃饭,吃完我再给!多吃几个饺子,再吃俩烧卖!”
“你怎么跟个孩子似的?”裴思存把勺子一丢,劈手就去夺手机。
秦樾哈哈笑着站起来,咻一下将手机塞到兜里,随即正色道:“少跟我玩这套啊,不然等会亲你了!——乖乖吃饭!”
裴思存果然老实坐下,在秦樾殷切的目光中夹了个鲜虾烧卖,咬之前还不放心,扭头问:“真的给我?”
“真的!”秦樾举起双手点头如捣蒜,“骗你我不是人!”
“切!”裴思存斜了他一眼,“你本来就不是……”
秦樾被骂了也一点不觉得生气,看着裴思存心情不错的样子,他其实反而有点高兴,想逗着他多说几句话。
裴思存懒得搭理他,兴致缺缺地专心吃饭了。
秦樾就坐在旁边看着他,早晨的阳光十分好,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洒在裴思存的头发和皮肤上,让他的脸色显得微微的红润,那模样看起来柔软而又有生命力,秦樾看着就愈发高兴起来。
时间不经意的就滑了过去,裴思存吃好饭夺过手机,靠在沙发上悠哉游哉看起来,碗碟筷勺自然都丢给秦樾收拾。
过了一会他抬起头来,问:“你不是答应我要出去的吗?”
秦樾当时正打算不动声色往裴思存旁边坐,闻言索性一把搂住他,狠狠亲了一口才叹气道:“是啊,可是我刚看天气预报,今天温度特别低,你本来就有点咳嗽,出去的话……”
裴思存立刻皱起眉毛,推开秦樾就要站起来。
秦樾急忙拉住他:“咱明天再出去成吗?今天真的温度太低了!”
裴思存冷哼一声,用力想甩开秦樾的手。
秦樾哪能让他甩开,顺着手腕摸上去将人一把拉进怀里,把头埋在颈窝里深吸几口气,这才闷闷地说:“你别不说话,出去就出去,老子答应你的事还能不办吗?真的是天气太冷……”
裴思存一个激灵,差点按着秦樾的头站起来,结果反而被拉了回去,抬起下巴承受了一个深深的吻。
从上次裴思存发高烧到现在,秦樾一直没再敢动过他,生怕这人再出什么问题。但是晚上他把人往怀里那么一抱,闻着裴思存身上沐浴露的香味,掌间满是皮肤细腻温热的触感,说不心猿意马那是假的,往往睡到一半就要冲进洗手间释放一下,秦樾简直憋屈坏了。
因此他吻着吻着,身体不由得就有点躁动起来。
裴思存就坐在他腿上,哪里能感受不到?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头皮发麻,大力推搡着想从秦樾怀里挣开。
“宝贝儿,”秦樾勉强放开裴思存,嗓音里满是欲//望鲜明的沙哑,低声道:“别怕,我不动你,我就是抱抱你……”
裴思存被他盯得难受,偏头躲开那目光,催到:“赶紧收拾一下出门!”
秦樾最终是勉强同意裴思存出去了,不过考虑到这人尚在病中,衣着上不能含糊,他把人里三层外三层包裹得十分严实,从头到脚帽子、口罩、围巾、羽绒服、加绒裤以及雪地靴一样都不少,裴思存抗议无效后深深的感觉自己圆了不止一圈。
“我怎么着也算是个个高腿长的年轻大学生,打扮成这样出门,跟九旬老太有什么区别?”
秦樾边帮他扣扣子边安慰:“没事的宝贝儿,你什么样都很好看!外面的空气里都是病毒,你不戴口罩染上流感可怎么办?!”
裴思存上下打量秦樾一眼,“凭什么你只穿件大衣?”
秦樾得意挽起袖子,将发达的小臂肌肉在裴思存面前晃了几晃,“我身强体壮,自带杀菌功能,羡慕吧!”
说着他一把搂住裴思存:“等天气暖和了我陪你做做锻炼,早上起来跑两圈,对身体有好处!”
裴思存扁扁嘴,满不在乎地“嘁”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秦樾就当他是默认了,立马乐颠颠的跟上。
这是一所很高档的小区,绿化做的别出心裁,一年四季各种花树此败彼盛,无论夏冬空气里都弥漫着甜丝丝的花香。
这个时候正是腊梅盛放的季节,苗圃枝桠修剪得当,造型十分悦目,裴思存走在里面,脚步不由得就轻快起来。
两人从小区这头逛到那头,路过人工湖时裴思存甚至买了鱼食,站在桥边一粒一粒撒下去投喂。
这座木桥为了美观,栏杆修的并不高,秦樾站在旁边,心惊胆战伸手抓着裴思存的衣服,生怕这人一个不注意把自己摔进去。
裴思存扔完手里的东西,看着湖水里成片的红锦鲤,拍拍衣服满意到:“不错,咱们回去吧。”
秦樾总算松了口气,拉着裴思存迫不及待往回走。
小区里这个时候有不少人,大多是带着孩子的家长,小孩子牵着宠物跑来跑去,路过裴思存时一头撞进他怀里。
秦樾立马就要冒火,裴思存却扶住那孩子微笑道:“你的小狗很可爱,别跑那么快,小心勒痛它的脖子。”
“我要上厕所!”那孩子急得快要跳起来,“我不在这儿住,不知道厕所在哪!”
“我知道,我带你去。”裴思存扭头交代秦樾,“你替他牵着狗,我正好也去个洗手间。”
秦樾虽然不乐意,无奈这俩人走得太快,他还没说出话来,那狗绳子就交到他手里了。
裴思存牵着那蹦蹦跳跳的孩子,一转弯就不见了。
秦樾原地站了一会,几分钟看不见裴思存他心里就发慌,正想沿路过去找,就见裴思存牵着那孩子慢慢从远处走过来,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都笑眯眯的很开心的模样。
一人一狗立刻摇着尾巴迎上去,秦樾一把拉过裴思存催到:“走吧走吧,咱赶紧回家我快渴死了!”
裴思存还在跟那孩子开玩笑,闻言一愣,奇怪道:“刚刚我买水你怎么不喝?”
秦樾都快蹦起来了,拉着裴思存扭头就走,边走边说:“我不喝外边的水!家里熬得好好的银耳百合莲子汤还没喝完,留着多浪费啊!”
“可是那汤不是昨晚熬的吗?你说让留着的……”
秦樾倒抽一口气,信誓旦旦反驳道:“我没说,你记错了!”
“是吗?”裴思存揉着脑袋,眼神复杂,“那应该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