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我是可以把人移去义庄。可这一来一回这么大阵仗,定然会被人瞧见。”
大黎没有宵禁,即便是深夜,街上仍然有走街串巷的贩夫走卒。他已经派景年去封锁了消息,倘若又被人瞧见,这案子迟早瞒不住。
见裴玄如此说,萧云只好不情不愿地应下,“随便你!我今个可算是倒了大霉了,居然栽在一个贱人手里。你想怎么查便查吧,我可要回去歇息了,傍晚喝了酒我这脑袋现在还痛呢!这都什么事啊!”
为了配合查案,萧云也录了证供,证明自己在案发时正在酒楼吃酒。
此事是冲他来的,他自无嫌疑,裴玄也不想多为难他,便先将人放回。
除了院内人的证供,秋菊的证词均需要查验。裴玄派人将人叫了过来,不多会一个怯生生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外。
来人身形矮小,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浅粉色裙裳,煞白如纸的面庞有两道清晰的泪痕,水灵灵地双眸肿得如烂桃一般。
她神色拘谨,形如枯槁的双手不安得攥着衣摆。长长的袖口突兀地被拉到手背之上,眼神飘忽着不敢上前,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戒备。
据她的证供表明,案发时她并不在柳丁院,而是在办差回来时,才发现了柳娘的尸首。
她发现柳娘尸首时看到的景象,与裴玄等人来时看到的相差无几。应是头一回看到如此血腥的场景,在告知安福时,还惊惧晕了过去。
裴玄方才下马,她独自在里屋歇息,直至迟序派人查问证供,她才悠悠转醒。
得知柳娘已死,她惶恐不安,眼下被官府的人查问,这份惊惧便愈加明显。
“秋菊是吧?”裴玄目光冷沉地看着她,“你跟在柳娘身边这么久,可曾知道她与谁有过仇怨?”
秋菊不敢抬头看他,只一味低头喃喃自语。宋挽月知道是裴玄身上的威慑力吓到了她,思忖片刻,贴近他耳侧低语,“大人,不若还是让我来问吧?她此前晕厥,方才悠悠转醒,倘若一味逼问,一会若再晕倒,便不好收场了。”
她虽是第一次见秋菊,但瞧着她怯生生的模样,便直觉她不是凶手。
正如她此前所言,倘若秋菊心头当真对柳娘心有积怨,也绝不会选择这种冒险的方式。
此前她入宅邸便默默观察过每一个人,除了秋菊,其他外室身边的丫鬟穿得都很精致,即便衣裳料子是较为普通的棉织品,那言谈举止,身姿做派,瞧着也并非被苛待之相。
可秋菊方才一来,脚腕便是跛的,身上穿的衣裳也是院内掌管厨房的厨娘所穿的最下等裙裳。
她束发的发簪是随处可见的木簪,发髻打理地一丝不苟,可周身却隐隐散发着难闻的腥臭,也难怪她方才见着裴玄时畏畏缩缩地不敢上前。
宋挽月得了裴玄的准允,遣开其他人,将秋菊单独给叫到小房间问话。她注意到,关门的瞬间,秋菊神色明显更为骇然,她始终距宋挽月三步之外,仿若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柳娘,她是不是对你不好?”宋挽月看着她这扭捏的模样,开门见山。
“没……没有的事,回大人的话,柳娘待我很好。”秋菊长睫轻抬,快速瞧她一眼,见宋挽月也在看她,又拧着眉迅速低下了头。
“哦?她待你很好?”宋挽月面不改色,并未戳穿,“既然她待你很好,那你为何要狠心杀害她?是为了她这房中的财物,还是你知晓三皇子马上要跟纯鸢公主成婚,知晓倘若柳娘在此时出事,三皇子定然会选择秘而不宣,想利用此事,在被遣散离开时借机要到一大笔封口费?”
听即至此,秋菊面上的表情再也绷不住,她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喷涌而出,看着宋挽月言之凿凿地模样,惊恐地跪倒在地,“大人!冤枉啊!奴婢的确恨她,可她的死当真与奴婢无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