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清靠坐在角落里,黑色的眼睛转向一边,一动不动的看着不知名的某处。
房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这么做真的合适?” 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安。
“我们不是来问对错的。” 另一道声音冷冷回道,“杀了他,以绝后患。”
话音刚落,房门被猛地推开,两名陌生的特罗比亚人走了进来。
其中一人手里握着阴离子枪,枪管在微光中泛着金属的光泽,寒意逼人。
“你们想要干什么?” 严清平静的看着来者,一只手渐渐背到身后,停住。
这些人因该不是鑫派来的,因为前者并不像杀了自己。
所以……
阴离子枪的指示灯忽明忽暗,表示下一刻,就可以发射破坏性的能量——
“住手!”
门口猛地传来一声怒吼。
一道灰色的身影迅猛闯入,披风飞扬,仿佛割裂了整个房间的沉闷空气。
鑫大步冲了进来,手中一柄枪管修长的能量枪直指行凶者的脑袋,枪口已闪烁起充能的微光。
“放下。” 鑫声音低沉,透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再敢动他一根头发,我保证你连站着离开的机会都没有。”
“鑫?” 陌生的特罗比亚人一愣,随即皱起眉头,“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议会——”
“议会?” 鑫冷笑一声,枪口向前一顶,直接逼得对方退后一步,“这里是我的地盘。你以为在我的地盘上,议会的人也能随便杀人?”
对方紧握手中的武器,咬牙道:“他留不得。难道你失去议会中的支持?”
“你太蠢了。” 鑫目光冰冷,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我要的是筹码,不是一具尸体。这个人类死了,我们手里就什么都没有了。议会的那些人,现在正焦头烂额的对付冕,怎么可能会顾及我们?”
“可——”
“够了。” 鑫突然厉声打断,声音中压抑着怒意,“你要是想把我们的机会抹除,现在就动手吧!但是,如果你杀了他,那么我也就不干了。”
那人脸色骤变,额角渗出冷汗。
“我们努力了这么多年,你不能——!”
“再敢多说一个字,我的话不会重复第二遍。” 鑫的声音如刀,冰冷彻骨。
对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迟疑片刻后,终于缓缓放下了阴离子枪,沉默地退出了房间。
黑发人类看着二者的互动,心中暗自斟酌。
看来叛党里也有纷争。
“抱歉,” 突然,鑫的声音从一边传来,顿时打断了严清的思绪。黑发人类顺着方向回视站在面前的特罗比亚人,只见对方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描述的表情。
“为什么要道歉,毕竟,我现在是你们的阶下囚。”严清问道,小心的拿捏词汇,语风一转,说到:“倒是你,看起来似乎不怎么开心?”
特罗比亚人看到了对方一眼,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斟酌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问……”
人类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淡淡回答道:“毕竟,刚才也算救了我一命吧。”
鑫听了,眼角原本紧绷的线条似乎略微柔和下来,“……有时候,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对别人总是没有防备。”
“我没有。只是实事求是而已。”严清听了,微微皱眉,似乎有些疑惑的样子。
"或许吧……" 鑫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他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视线落在严清的脸上,似乎在思考着自己的下一句该说什么。
"你是觉得我现在所做的,都是错误的,对吗?" 良久,特罗比亚人突然开口问道。
严清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打量着面前的人,目光中透着些许探究。
"不,我甚至可以理解你希望改革的动机。"
就当鑫以为人类不会回答时,人类的声音再次响起,缓缓道,"说出来其实对你有些奇怪,我觉得晨在某些地方,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只是,做法却没有你的那么决绝。特罗比亚的统治根深蒂固,不会有人轻易放手。你现在撬动的,是整个文明的基石。即使是作为星皇的晨,都很难改变。"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鑫嗤笑一声,眼中却毫无笑意,"现下的这个统治的规则,已经到头了,但特洛比亚还是迟迟不想面对这个问题,反而想方设法的继续这个政权模式。"
严清眉头微动,似乎对鑫的语气有所触动。
"所以,你选择挑起战争?" 严清低声问道。
"战争?" 鑫笑得苦涩,"我不是为了战争,而是为了结束它。这个新的宇宙有太多不定的威胁,而特洛比亚无法再如此一成不变。只有改变,特罗比亚才能走出这片死寂的泥潭。"
严清安静地听着,黑色的眼睛里泛着些许复杂的光。
"可你选择的方法太过极端," 严清低声道,"特罗比亚人世代以武力为尊,他们只知道服从强者。你现在推动的改革,但是,之后呢?你想过如何建造新的政府结构吗?"
"……" 特罗比亚人脸上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就被掩饰起来。鑫语气坚定的道:"特罗比亚人崇尚力量,所以我必须让他们明白,变革本身才是最大的力量。否则,他们永远只会沉浸在盲目的服从中,完全没有自我的追求。即使先题是整个文明会陷入短暂的混乱和痛苦中。如果这是唯一能让特罗比亚摆脱腐朽的方法,那这些痛苦在文明的繁荣前提下,是值得的。" 说道,语气愈发坚定。
严清看着对方,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
"希望这条路不至于那么血腥。" 严清的声音低了下去,目光有些忧虑,"如果有更好的方法,我希望你愿意尝试。"
鑫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轻轻道:“有时候,我也很希望,所有人都可以向你一样天真。”
严清看着对方的脸,黑色的双眸闪着不明的光明,“那么可以告诉我,在特罗比亚有很多不同的职业,可你为什么选择当科学家?”
特罗比亚虽然科技发达,但因为尚武的民风,科技人员在文明中并不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热门职业。
鑫听到严清的问题,微微一怔,目光中闪过一丝怀念和苦涩。他抬头望向天花板,仿佛那里有某些只有他看得到的东西一般。
“科学家……”鑫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唇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大概是因为我从小就不喜欢武力吧。如同没进化的野兽一般斗来斗去,谈何文明可言?”
严清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黑色的眼睛专注地望着他,目光温和而坚定。
“科技是唯一可以推动文明的道路。”
不知是巧合还是怎么的,人类和特罗比亚人同时说出了这句话。然后,二人的视线再次相对,双双陷入沉默。
突然,空气中弥漫的沉默变得异常刺耳。
许久,鑫叹了口气,打破环绕在二人周围的肃静,继续说道:“那时,我以为只要自己足够聪明,足够优秀,就能被接纳。但现实却狠狠打碎了我的幻想。我越是努力,得到的嘲讽和排挤就越多。科技在特罗比亚并不受重视,科学家总是无法和那些所谓的有着‘武士‘头衔的人相比较。”
严清的声音平静而温柔:“但你依旧愿意考进对你宗室来说,不可以进入的领域。”
“是啊,我坚持下来了,”鑫的语气透着一丝倔强,“我想证明,即使不依靠武力,我们也能改变世界。我相信知识的力量足以打破偏见,创造进步。”
“ “后来呢?”
“后来发现,他们只听拳头。”
严清垂下眼,语气温和:“所以你也变成了他们的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