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声在身后落下,孟非晚还没走出半米,就又被身后人的话语叫停。
“那本书,你怎么还留着?”
他话语中的指向性明显,孟非晚手中捏着的书仿佛因为这道声音更烫了几分。
孟非晚背过身的同时将书藏在身后,佯作一副云淡风轻的姿态,轻飘飘地开口,“我送你的钢笔,你不也留着?”
怎么还只允许州官放火,不允许百姓点灯了呢。
秦乐知愣住片刻,突然整个人往身后一靠,抱臂歪斜着头,低头一笑,再往下就没有更大的反应了。
他抬起手,往墙壁的开关一触,手指在上面停顿半刻,最后只摁下第一个开关。
直到“啪嗒”一声落下,只有玄关的柔和暖关照亮这片角落的两人。
她的眼中除了周遭的灰暗,也仅剩这点余温,身后的书也不由得被拿紧了几分。
静谧在两人一呼一吸间悄然起伏,阳台外微弱的月光像是藏在其中,摇曳着暧昧不明的气息。
“你过来一点。”秦乐知轻声启言。
“干嘛。”孟非晚站着没动,固执得如同一堵城墙。
“给你看样东西。”
他的话语真切,不像是开玩笑,孟非晚竖起的信念在这一秒即刻崩塌,悠悠地把手上的东西一齐撂到一旁,慢步走向那个站在灯光下的人影。
并未完全走近,腰便被人往前一拦,她和秦乐知的距离骤然拉近,擂鼓般的心跳替代耳边的所有声响。
秦乐知的动作来得防不胜防,甚至还没在孟非晚出声抵抗的下一秒,他的下巴就搁在了自己的肩头上。
“别动,就这样让我抱会。”
说完,秦乐知抱得似乎更紧了些,语气一脱先前的打趣和散漫,现在的他,透露出的更多的是一种疲惫。
今天他出去和邱秋见面了,是事情发展的不顺利吗。
“怎么了?”孟非晚伸出手,像安慰受伤的小朋友一般,轻拍他的背部,“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感觉到他的头在肩上晃了晃,近在咫尺的言语贴近耳畔,“相反,一切都很顺利,我很开心。”
孟非晚没说话,安抚的手也未从他的身上离开,就这样沉默着,安静着,听秦乐知继续往下开口。
“我提供给邱秋的数据和资料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很多人都响应着要加入,即使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准备,结果也是个未知数,但看到自己坚持了这么多年的研究受到认可,我也没有理由觉得难过。”
她半张脸也跟着往下埋,心中短暂地闪过一个问题,声音闷闷地敲在秦乐知心口的位置,“你为什么,会选择这份职业呢。”
秦乐知从她身上离开,昏黄的灯光中,他隐晦地对孟非晚回答,“好奇?”
孟非晚对上她的眼神,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他侧过头,将半张脸埋进黑暗里,再垂头沉思,“等事情结束后,我会告诉你的。”
孟非晚不知道秦乐知所指的“事情结束”具体指的是什么时候,但心中却总有种隐隐不安的预感在作祟,她没办法忽略,也不想任由猜忌的心情继续在他们之间漫延,所以依旧穷追不舍着向秦乐知讨问。
“你藏着的事情太多了。”孟非晚缓慢挣脱开他的双手,举头望向秦乐知那双触心的眉眼,“我不想每次都做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谁说你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了?”秦乐知笑问。
他这次打开了所有的灯,炽白的光线霎时充盈着整个空间,适应了昏暗的孟非晚霎时没反应过来,晃了满眼。
秦乐知绕过孟非晚的身侧,走到她刚刚放下书的桌子边,拿开上面的笔记本,转而去触碰那本多年前他送给孟非晚的那本《情书》。
他举起,朝孟非晚晃了晃,晦涩地回道,“这就是答案。”
不等孟非晚继续追问,秦乐知就将书放下,话题也随之打了个转,“而且你今天,做得很好。”
孟非晚知道他指的什么,暗下眼神从他面前走过,将书夺回,连带被他放到另一侧的笔记本,一言不发。
“所以,你说要给我写的情书,写好了吗?”秦乐知继续发问。
她抬眸,学着秦乐知刚才的语气,“你猜。”
说完,也不看秦乐知的反应,转身就向二楼去了,一声轻短的余笑落在脑后。
孟非晚走近房间,将手上的《情书》翻来覆去,寻找秦乐知所说的“答案”。
翻来覆去,终是无果,不禁开始怀疑秦乐知是不是在耍自己。
直到她拿开书的腰封,发现侧边有短短的一行刻字,像是用没墨的水笔笔芯写上的。
她赶紧拿到书桌边台灯下一照,这时,孟非晚才完整地看到了它们的全貌——
[我会为了你而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