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孟小姐你是项目的直接参与者，我希望你能将创伤经历和参与过程结合起来，编制新书为我们做宣传。”

孟非晚攥紧手掌，一颗心七上八下，她的疑问和当年向任楚妍提出的问题如出一辙。

“为什么是我？”

何女士笑了笑，分不清是客套还是孟非晚猜想的那样，“你毕竟有过作品积累，我相信孟小姐的影响力。”

“只是因为这个...不是因为别的？”

何女士确定般摇了摇头。

她还是有些不放心，“你们有几成把握？”

"我们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只是..."何女士拿过策划书，重新收回，随后欲言又止，眼神瞥向邱秋的位置。

“我没问题。”邱秋读懂了何女士的意思，平稳的语气里满是从容，转头就对孟非晚蔼然道，“不过秦乐知那边，可能就需要你的帮助了。”

孟非晚闻后沉下头，署名“秦乐知”的消息正好从手机屏幕跳出——

【结束了吗？】

她没有让邱秋把自己送下楼，何女士或许还跟邱秋有别的事要商讨，本着不再多打扰的意愿，孟非晚便独自乘着电梯离开。

出了大楼，孟非晚一眼就看到了秦乐知的车子，他低头倚靠在车门前，手里把玩着手机，看不清表情，黑色针织开衫外套搭配简单地白色衬衫，给人一种十分随意的做派。

今天的天空看不到太阳，临近傍晚，都还算一副阴沉沉的模样，秦乐知就在那儿一站，跟周围的景象比起来基本没什么违和感。

大抵是察觉到了打探的目光，秦乐知从地面上抬起了头，直到确认来人是孟非晚，他才直起身，手里转动手机的动作一收，脸上露出了跟此时灰蒙色调完全不搭的一个笑容。

孟非晚走近，秦乐知主动为她拉开了副座的车门。

她道了一声谢，入座后的第一时间就扣上了安全带。

“回家？还是在外面吃？”秦乐知关上车门，调控着面前的操作屏。

秦乐知启动车子的间隙，她斟酌再三，最终选择了后者。

他手指一顿，像是有些意外，很快又恢复原状，“行，听你的。”

脑海中闪过一个店名，几乎是不假思索，孟非晚立马阻止了他打算挑选地点的想法，“去清江饭店吧。”

秦乐知像是一双眼都望向了她，感知到他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孟非晚不慌不忙地对上，彼此间却默契地什么话也没说。

随后，向前行驶的车子就这么代替了秦乐知所有反应。

到达目的地时，天色已然垂暮，店面的灯霎地亮起，两人肩并肩向里走去。

此时店里还算冷清，人流并不多，不过临近饭点，他们算是最早来的那一批，要是再晚一点，他们连入坐吃饭都得排队等着了。

孟非晚挑了个最角落的位置，不至于太显眼，又能在这样的环境中沾一份热闹。

按照彼此的口味点好菜，等菜一上齐的时候，店里的客人果然立马多了起来，三两的服务员一下就从这头跑到另一头。

逐渐哄闹的背景声中，烟火气四处招摇，许多的疲惫难捱、情绪宣泄、闲聊八卦都在缭绕的菜香中成了人们的另外一种佐料，交谈声如同完全沉下的黑，向着远方连绵不绝。

“怎么突然想要来这了？”秦乐知拿起餐具，往旁边的一道菜一夹，像捏准了这个时机等着向孟非晚发问。

重逢后的所有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在孟非晚的眼中闪过，她望着对面坐着的人，完全想不到她和秦乐知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

孟非晚自然地辗转出一抹笑意，“就...突然想起些事情。”

他的面色跟着一冷，放下筷子后跟应激的刺猬似的，浑身竖刺，“他又找你了？”

孟非晚愣了半会儿才明白秦乐知话里的“他”指的谁，吞下口中的食物，没忍住憋笑道，“不是李一杰。”

收起防备，秦乐知又放松了下来，开始举起筷子扒菜，“哦”了声后又问她是什么事。

笑容散去，接连不断的愁绪在心底连根拔起，孟非晚又想起了昨天毫无保留向自己袒露了一切的秦乐知。

明明只是过了一晚，他又变成了没事人，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百般踌躇，孟非晚还是决定在说正事前，将这些残留的疑惑一同道出。

“如果...我是说如果。”

孟非晚前两个字说得很轻，特地控制了语气里的波动，期间还停了下来，去观察秦乐知的表情。

“嗯？”

心下一狠，孟非晚还是把“如果”后的下半段说了出来。

“如果你回到宁城并没有遇到我，现在发生的这些事，包括‘寻声’，是不是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秦乐知眉头微微一拧，说话跟失真了似的，让孟非晚听得很含糊，“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是变数吗？”孟非晚问得更直白了些。

他摆头否认，“按照我回来后的规划，目前所做出来的这些成果其实都在我的意料之内，如果势头好，我肯定是希望这样的疗愈手段能够得到延伸和发展，但我没想到会这么快。”

秦乐知不疾不徐，接着解释，“你所认为变数，我并不能理解，但我不否认每个人在里面付出的心血，也包括你。”

她给自己盛了碗汤，很烫，还不能完全下嘴，所以只能用勺子一下一下地匀温，再轻抿一口，不咸不淡，很清香的口感，正好压下了心间泛起的那阵酸，孟非晚还是不肯罢休，出声问下去。

“你之前说你的目的发生了变化，是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