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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寄生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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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昱泛着红血丝的眼白愈发浓重,他压着浓密的眼睫,眼尾处的长睫低垂着,显得锋利无比。

手指很用力掐着她的脸,看她嘴巴歪着,不留情在她脸上弄出一个很深的红印子。

原本就肿胀的脸颊被他捏得很疼,刺鼻的酸意往上顶,女生眼睛开始变红。

“有点疼。”戈冬菱伸出手,手指覆盖在他的手背上。

她声音总是绵绵的,没什么劲儿。

难怪被人欺负。

不知道手腕在挣扎过程中扯住了红绳,手腕忽然轻了一下,那枚铜钱顺着轻飘飘的红绳掉落在地面。

戈冬菱低下头捡起来。

又被陈昱抢走。

“送我。”

戈冬菱看着他眼睁睁把铜钱扔进口袋,绑上那根红绳。

是抽拉式的,他戴上正好。

“可是……”

陈昱把脖颈处的平安扣挂在她脖颈。

“交换。”

戈冬菱眼睛都微微张大了些。

他这个和田玉看上去很贵。

“我会给你弄丢的。”戈冬菱着急地取下来,被陈昱强势按住。

语气冷硬说:“弄丢了不会赔?”

戈冬菱看着他绕过她的头发,调整长短,坠在她锁骨往下的位置。

对她而言,这个和田玉太过贵重。

陈昱又摸了一下她的脸,指腹在她眼角的伤口处很轻的揩过,那股骨子里的柔和温驯让戈冬菱反应不过来。

“疼吗。”

戈冬菱不知道要摇头还是点头。

于是习惯性地摇了摇头。

在戈冬菱的教育环境中,这样的询问只是为了发问者的心安。

跟她说什么没有关系。

“你妈今天在家?”

戈冬菱摇了摇头说:“不在,她还有工作要忙。”

“戈冬菱,走路给我挺直了腰板。”

陈昱看着她,把车上的外套从头顶套在她身上,宽大的黑色卫衣比她大一倍,整个塌坠下来。

“会骂人吗?”

她不吭声。

“会打架吗?”

“那会不会叫我。”

陈昱又从她手里拿过手机,直截了当问她:“密码。”

戈冬菱反应慢半拍说:“0305。”

出生那天是惊蛰,惊蛰一到,大地回暖,万物复苏,春天气息渐浓。

母亲去世后,父亲却给她取名为冬菱。

“生日?”

“嗯……”

快到了。

陈昱没说什么,带戈冬菱去医院,她拧着不想去。

陈昱发现戈冬菱想做什么,也没人能改变她的想法,她就性格看着软,骨头里有主见得很。

更确切地说,她深知自己在对方心里的位置,于是分明地知道哪些可以哪些不可以。

陈昱住在太阳巷的房子客卧什么东西都没有,即将迎来高温天,朝阳的房子从玻璃窗处折射进白曜的光线,延长至床边。

“戈冬菱。”

“嗯?”

“想吃什么?”

“面。”

陈昱这辈子唯一会做的就是下面,他小时候饿得不行了,就买附近超市的细面,一块钱一大把,直接放进锅里放点盐就能吃。

手机里章鹏给他打了电话。

他向来没李屏东想的多,但这会也忍不住说话。

“我也不建议你管,你管她干什么?你发散心没地方发了?”

陈昱就靠着厨房岛台,一副乖戾难驯的模样,眼神平和地看客厅蹲在茶几边小口吃面的戈冬菱。

灯光落在她脸上,明晰的一张脸漂亮勾人,但眼神够清明平淡。

偶尔陈昱会从这双眼里,看到不同于尢雪梨的高高在上。

她仿佛干净的月亮,明净澄澈,谁都无法攀夺。

她藏着自己学习好的事实,却又满是漏洞,仿佛是一种傲然的不屑。

向来目空一切又横行恣意的陈昱,竟然此时浮上了一丝她看上他什么了的错觉。

或许根本没喜欢。

“你知道她跟尢雪梨怎么认识的吗?”

“她高一那会参加开学汇演,唱了首歌抢了于从梦的风头,被于从梦教训了,之后她就认识尢雪梨了,怎么会那么巧合。”

“我问过,是她去唱片行,碰巧看到尢雪梨低血糖晕倒,送她去了医院。”

“你以为她当你什么,她就把你当成——”

说是靠山都不配。

尢雪梨不会管她,她巴不得看戈冬菱跟她一样。

或许她更憎恶戈冬菱把她妈妈的事情告诉她。

章鹏忽然觉得跟尢雪梨玩玩行,跟她谈恋爱真不行。

陈昱嗯了一声,又问:“你说完了?”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我的意思是,不管她干什么的,你知道你六月份就要去S市了吗?”

“你不觉得她长得很好看吗?”陈昱忽然来了一句。

“什么?”

“老子乐意。”陈昱冷着眼把他电话给挂了。

他没听懂,怎么章鹏觉得他走不了了。

他是死她身上了?

浑身厌倦地把手机扔在岛台,走到客厅问她吃完没。

戈冬菱仰头,摇了摇头:“还剩下一点。”

“平常这个时候干什么?”

“做作业?”

戈冬菱从书包中拿了几张模拟卷出来。

她跟薛琪要的截图,又在复印店老板那打印了六张。

戈冬菱趴在木头的桌子上写作业,身后陈昱就盘着腿陷进沙发里打游戏。

室内很安静,身后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他开了静音不让她知道动向。

她写着写着有些出神,捏着笔扭了下头。

隔着温暖的空气,陈昱抬头跟她对视。

他扔了手里东西走过去,倚着木桌看她写的试卷。

戈冬菱的字迹并不秀气,有棱有角,是很标准的正楷,她写了一首锋利张扬的好字。

“这不都写对了?”

戈冬菱下意识啊了一声,眼底有些慌张。

“我还没对答案。”

她又反应了一下,“你做过了?”

陈昱波澜不惊,随口说:“胡扯的。”

戈冬菱就没吭声。

陈昱又伸手用虎口拖她的下巴,巴掌大娇嫩的小脸落在粗粝的掌心上,他检查她的伤。盯着这张脸,陈昱有些想抽烟,又莫名想起了藏在北角天台的大前门。

他强压着嗓子的干燥,嗓音微哑说:“如果让你选择的话,你毕业想在哪里上大学?”

戈冬菱扬起头,窗外的阳光折射进他的瞳仁中,清晰的瞳孔纹路像是向日葵的花苞,她几乎沉在他的眼睛里。

“A市吧。”

“为什么?”

戈冬菱思忖说:“我有一个朋友在那里。”

薛琪想要考A市最好的大学。

她在大地方读书,知道更多的讯息。

戈冬菱总觉得她的选择就是最好的选择。

她沉在泥潭里,没有方向,只有模仿跟后退。

手在泥泞的空气中乱抓,抓到什么是什么。

戈冬菱看着陈昱,问:“怎么了?”

即便抓到的是刀子,也要用力抓在掌心。

陈昱那一瞬间脑子被冲昏了,想。

他也去。

他可以赚钱让戈冬菱读大学。

他不挑,干什么都行。

他反应过来,指骨一颤,松开她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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