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泽一顿,也低下头,憨厚地笑了:“好说,好说……”逗得一旁的赵老三也哈哈大笑起来。
安静的布铺街上,响起了四人明媚的笑声。
饭后,萧泽想买两匹布料给爹娘做衣裳,云萝在一旁帮忙挑选。
伙计赵老三懒洋洋的,倚在店门口打了个哈欠,瞧见一对中年夫妇,正往这边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孕妇,挺着大肚子,神色间带着几分颐指气使。她丈夫搀扶在身侧,也耷拉着脸。两人站在店门口,抬头望向“厚泽布铺”的招牌。
赵老三眯了眯眼睛,下意识地问:“两位是来买布?”
那男人斜眼打量着他,语气算不上好:“你家掌柜,可是叫陆遥歌?”
赵老三点头,也反打量起对方,“您找我家掌柜有何事?”
“我是他爹!”陆伟章哼了一声,扔下一句话,便径直往厚泽布铺里闯。
陆遥歌正帮一位顾客挑选刺绣香囊,背对着店门,耐心同对方讲解。
陆伟章却走到陆遥歌身后,粗着嗓子嚷嚷:“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没想到你还能当上掌柜!”
陆遥歌手中的动作一顿,先将香囊还给客人,才缓缓转头,冷眼看向陆伟章,“有话我们进内屋说,不要打扰客人。”
“我,我没时间陪你闲聊!”陆伟章手指猛地指向陆遥歌,恶狠狠地问,“我问你,你把你弟藏哪去了?”
陆遥歌神色未变,平静注视着陆伟章,一字一句道:“你把他养得太差,以后阿弟与我一同我生活。”
“你在放什么狗屁!”还未等陆伟章反应,站在身后的张姨娘一把推开丈夫,双手叉腰,瞪向陆遥歌,“你算个什么东西?陆家唯一的男丁,我们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你说带走就给带走了?”
“儿子?”陆遥歌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讥讽,“你是给耀庭做过一顿热饭,还是喂过他一口热汤?阿弟长到这么大,你们一个整天泡在酒坊喝酒,一个整日流连牌局,怎么好意思说‘养育’孩子?”
“你,你这个忤逆不孝的混账丫头!怎么跟长辈说话的!”张姨娘被怼得语塞,索性挺着大肚子上前,伸手就要去掐陆遥歌的胳膊。
云萝闻声从货架旁赶来,挡在陆遥歌身前,皱着眉呵斥道:“你们想要干嘛?这里是布铺,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张姨娘见云萝一身胡姬打扮,语气顿时轻浮了几分,眼神也带着打量:“呵,野丫头的朋友,果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一个胡人,在我们中原讨生活,就该守些规矩!我们管教自家女儿,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话里话外,尽是尖酸刻薄。
“你这妇人,怎的这般无理!”云萝蹙眉,还想与对方争辩几句,哪知张姨娘挺着大肚子上前一步,直接怼到她面前,扬着下巴挑衅:“怎么?你还想打我不成?”
“我可告诉你们,”陆伟章在身后傲慢开口,眼神扫过店里的人,语气满是威胁,“我媳妇怀着身孕呢!你们若敢气着她,让她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让你这布铺关门大吉!”
“呵!你吓唬谁呢?”萧泽快步走来,挡在云萝身侧,沉声道,“这里是布铺,是做生意的地方!你们若不买东西,就赶紧走人,别在这里撒泼闹事!”
“哟,你又是哪根葱?”张姨娘嘲讽一笑,双手掐着腰,一步步走到肖泽跟前。她仗着自己怀有身孕,料定别人不敢对她怎么样,便得寸进尺地往前逼,硬生生把肖泽逼退到货架的角落里。
“看你这小伙子长得人高马大,怎么也跟这野丫头混在一起?”张姨娘撇着嘴,话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铺里的两个散客见这架势,还以为陆遥歌得罪了什么难缠的人,纷纷放下本来要买的布料和香囊,一边摇头叹气,一边快步离开了布铺,生怕被牵连。
陆遥歌看着眼前越发过分的陆伟章和张姨娘,眉头紧锁,冷声问:“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好说歹说,我也养了你十来年!”陆伟章摆出长辈的架子,语气带着不满,“你如今在这里当小掌柜,过好日子,却不管我们死活,属实让我们伤心。你不得给我们些补偿?”
陆遥歌闻言冷笑,目光锐利地看向两人,“是谁告诉你们我在这的?”
“还能有谁?当然是你的那位老东家主母!”陆伟章双手抱臂,上下打量着陆遥歌,眼神里满是算计,“我真没想到,你这小丫头居然能死契变活契……从顾宅出来也就罢了,还能摇身一变,当了布铺的掌柜?”
他顿了顿,直奔主题:“看你这样,你在这儿每月也有不少银子赚吧?”
“赚多赚少,与你无关。”陆遥歌语气坚定,没有半分退让,“我本想今日回去收拾阿弟的行李,但如今一想,也不必了。你们今日来,倒省了我回家的功夫。”
她抬眼,迎上陆伟章和张姨娘审视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以后阿弟同我一块儿生活,我会承担起照顾他的责任,将他养育好。但我没钱给你们挥霍!与其在这里痴心妄想,不如我们彼此都省些口舌,各自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