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长大了,翅膀也硬了,为娘说不过你了,”顾母抬起头来,满脸委屈,情绪激动起来,“可我只要活在这世上一天,便绝不允许你娶那野丫头进门!我只认菁菁这一个儿媳!”
“我虽敬重您,但您做不了我的主,”顾远征指向还跪在一旁的小厮,失望看向母亲,“您以为李菁菁只参与了纵火吗?您那位夏嬷嬷,为何会突然得了肺痨?又为何立刻撒手人寰?这其中,跟您那位菁菁可脱不了干系。”
顾母站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顾远征给顾谦使了个眼色,顾谦便推了那小厮一把,厉声道:“把你知道的,都交代出来!”
“是……”小厮哆哆嗦嗦地开了口,“府上的管家嬷嬷是我姨母,上个月,李家千金找到她,给了姨母一个小唾壶,说……里面装的是肺痨病人咳的血……那李小姐给了重金,嘱托姨母将血掺在夏嬷嬷的养生汤里,连续掺了一周,令其染上肺痨……”
“荒谬至极!”顾母怒目圆睁,指责小厮,“你是哪里来的混账东西?竟在这里颠倒黑白!夏嬷嬷向来是个精明的,若真被人陷害,她自己岂会不知?”
“夏嬷嬷自己当然清楚,但她有把柄在李菁菁手里。”顾远征双手抱臂,在一旁沉着开口,“夏嬷嬷和之前逃走的刘管家有私情,二人育有一子,养在乡下。”
顾母惊讶,“这……这怎么可能,夏嬷嬷是我身旁人,连我都不知她有过孩子,这菁菁怎么会知道……”
“顾府里有李菁菁的眼线,很早之前便有了,以前每月都能捉住几个,发卖到别处后,还会有新的人被安插过来,我曾经告诉过母亲,可你却说是我多心……”顾远征语气无奈,“李菁菁寻到夏嬷嬷养在乡下的孩子,便用其做威胁,让夏嬷嬷选择,是想保全自己的命,还是孩子的命。”
“所以,夏嬷嬷是想用自己的死,保全她和刘管家的孩子?”
顾远征点头,“而那肺痨血的主人,就是李菁菁的母亲。”
顾母干呕起来,蹙眉道:“菁菁为何要这么做?她与那夏嬷嬷无冤无仇啊……”
“人坏起来,哪有什么底线?”顾远征有些疲惫,吩咐顾谦把纵火小厮押走,又转头看向母亲,“遥歌有个好友叫刘芷,在粗使坊做工,夏嬷嬷生病后,专门挑了她去侍奉,夏嬷嬷死后,管家嬷嬷奉命烧死刘芷,兜了那么大的圈子,只是想拉遥歌入局,要的,是遥歌的命。”
顾母叹气,抬头看顾远征,“菁菁就是太爱你了,才会做出这些傻事。”
“李母病入膏肓,李菁菁不去照顾关心,却用这肺痨之症,间接伤害了这么多人!”顾远征神情严肃,“我若再不出手,好好告诫她一番,不知她以后还要捅出多大的篓子!”
“不可!万万不可!”顾母走上前,拉住顾远征的手,“征儿,看在你李婶婶曾经照拂过我们母子的份上,你就原谅菁菁吧!千万不要伤害她!她若有个三长两短,你让你婶婶可怎么活啊!”
“那你就别管我和遥歌的事情!”
“不行!”
顾远征退后一步,不再去握顾母的手,“母亲,我曾无数次地希望你能理解我,尊重我的选择,父亲离世后,你选择沉浸在悲伤里,任外戚钻空子,我不怪你;你愿意与李家母女交好,对李菁菁纵容关爱,我亦没劝阻你;可我不再允许有人继续伤害遥歌,我想要的人生,我会自己争取,而我心爱的女人,也会靠我自己守护!”
顾远征说完,便回过头向外走。
“征儿,你去哪里?你快站住!”顾母心急如焚,“人得信命!怀安道长说过了,她是不祥之人!你们在一起会后悔的!”
“如果这世上有宿命,那她便是我的命!”顾远征停下脚,却没回头,“若此生无法跟遥歌相守,那才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顾远征越走越远,只留给顾母一个潇洒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