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谢谢方老师。”
兴亦之退出办公室,原本微笑的脸垮下来——大家都挺累的,谁会愿意平白无故多个外采任务啊?更何况是大型事件的任务,不确定因素非常多,即便有红利也是出镜人员吃,幕后人员吃力不讨好。
领导不指派让她一个记者指派?方老师简直是在考验她。
她往办公区走的时候,就看到工作群里方政文发出的消息。
[方政文]亦之外采需要随行人员,有没有自愿的?
[潘辰安]我!
兴亦之感动得五体投地:好领导!好同事啊!
而后,群里便安静如鸡。
俩…俩人?
……
兴亦之脑子发懵,就两个人倒也可以,至少已经具备了最重要的摄影师,而且平常很多的采访任务都是她和潘辰安合作,有默契在。
无所谓,大女人靠自己也没问题。
办公区。
潘辰安一见到兴亦之的身影便迎了过来:“你没事儿吧?”
兴亦之无奈地拍拍她的头:“真没事,我真的没受伤。”
“我以为你骗我的…”
随着潘辰安的起身询问,又有几个同事过来关心她,但大多是人情世故,由内而外关注兴亦之有没有受伤的人也只有小潘。
走廊突然传来一阵脚踩高跟鞋的声音,迅速而富有节奏感。
一个身穿米白色小香风法式套装的卷发女人飘过,踩着尖头高跟靴,轻蔑地瞥了一眼兴亦之。
兴亦之:这暴雪天,你不穿光腿神器居然都不冷?真女人,你牛。
石嘉佳不掩饰对她的讨厌,连表面功夫都不屑得做。
兴亦之倒是淡淡的,没受影响。但潘辰安气不过,瞪着眼珠看过去,手插着腰:“真没礼貌!”
兴亦之拉了拉小潘的手,低声道:“你傻啊?别这么直。”
小潘不以为意,冷哼一声,也跟她小声蛐蛐起来:“亦之姐,你不懂。电视台里我谁都怕,就不怕她。”
兴亦之笑了,挎着小潘的胳膊一起走回工位:“为什么啊?”
她朝石嘉佳的方向看过去,只见石嘉佳目光冷硬地盯着她,一向明艳淡然的脸居然露出皲裂的痕迹,目露凶光。
兴亦之下意识地放开挎着小潘胳膊的手,果然那目光缓缓收回了。
小潘坐回工位,跟着兴亦之吐槽起来:“我从来这儿实习的第一天开始,就特别讨厌她。后来她抢了你的稿子走红,还针对你,我就更讨厌她了!每天要对着她的脸我都觉得晦气…”她哀怨的眼神飘向石嘉佳的工位,却发现对方正目光清明地望着她,她立刻心虚低头。
有什么比工作中说人坏话时被对方盯着看更尴尬的事?
小潘垂着头:“我真无语了,她老看着我!她这么心机,到处抢来抢去斗来斗去…隔三差五跟我套近乎,我觉得她是假装想跟我做朋友,然后借我的手把你除掉…如果不是偶尔工作跟她一组外采早把她删了!”
小潘喋喋不休,兴亦之却十分明了了,没想到自己多嘴问一句居然知道了不得了的信息:被盯上的是我吗?明明是你自己啊!原来不单单只因为稿件传言讨厌我…
一段小插曲过去,兴亦之首先去跑了有关部门帮助联络受害者家庭成员,明确表达采访目的和时间,并询问采访意愿,得到的答复是大部分家庭都接受采访。
专访拍摄的时间约在明天,兴亦之加了伤者家庭成员的联系方式,首要任务是筛选主要采访对象,而后撰写文稿。
当她完成这些工作的时候,已经下午5点半了。
潘辰安人都傻了,看着她从方政文办公室走出来,拿着审批通过的稿件,佩服得五体投地:“姐,你简直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她笑笑,便继续投入工作。
拍摄时间定于明天上午,播出时间则定在后天早上。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询问荣钰铭。
[星一只]明天拍摄,后天早上播出,你那边可以吗?有没有什么困难?
[钰]没有。
[钰]你今晚会很忙?
[星一只]嗯。
[钰]通宵在台里工作?
[星一只]嗯,怎么了?
[钰]你到我这儿吧,正好跟你确认一些细节。
[钰]反正你自己加班,那儿什么都没有。
[钰]我这儿什么都不缺。
兴亦之工作状态的时候,不会矫情。她思索片刻,觉得荣钰铭说得很对,便回:好,麻烦定位发给我。
[钰]你直接下楼呗,刚好路过。
[星一只]不了,我没到下班时间。待会儿要打卡,自己打车吧
[钰]等你
兴亦之手指一顿,没再回他。
她不太懂了。
荣钰铭又是挡刀,又是来接她下班。甚至不需要她任何的回报,帮她提供平台。
打卡下班,她拎着电脑出门。在电视台大厦楼下即将伸手拦出租车的时候,她听到一声鸣笛。
面前停着的那辆黑色的车缓缓摇下车窗,露出荣钰铭漫不经心的脸:“来啊,上车。”
他才救了她,她便上车。
兴亦之系好安全带,感受汽车平稳地上路:“荣钰铭,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他没回答,只是沉默。
直到红灯,荣钰铭转过脸,漆黑的瞳仁盯着她的脸,他具有侵略性的目光居然让她察觉到一丝危险。
兴亦之抓紧手里的通勤包,别开了脸。
车子重新启动,兴亦之听清他的声音——
“听你表姐说,你现在单身。”
兴亦之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是青春时代面对他时才会出现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