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间屋子原本处于慕氏主殿下方,常年不见天日,她房间里的床褥枕套摸着总湿漉漉的带股霉味,平日里总要点着灯才能视物,而现在屋内终于透进亮光。
她打开门一瞧,又是一惊,慕氏引以骄傲倾费大量人力物力的十三座殿宇以及数不清的楼阁亭台在眼前变为废墟。
朝云圣挑了挑眉,“人你都杀了,那位仙君想为徒儿报仇岂不是只能如此。”
苏木没应声。
这样也好,干净。
朝云圣道:“你抓来的人质可是跑了。”
苏木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略一思忖,她道:“无妨,他当诱饵再好不过。”
*
慕氏立派是山陡而险,一不小心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习喻却管不了那么多,他几乎是慌不择路。
半月前,他得到师门消息,说是师门有难,速回。
是谁发出来的?他不知道。
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十年前,他父皇继位,重用仲月,整日沉迷修行术法中,族中兄弟姐妹为了讨老东西欢心,都去拜了个师父。他这师父不是自己拜来的,而是主动找来的。
那时的慕氏并不出名,收习喻大概也是看中了他的皇子身份,却不曾想,这个徒弟是块朽木。
习喻本身对修行不感兴趣,又或许是上辈子太累这辈子怎么都提不起劲,慕氏掌门悉心教导了三年,始终没教出个结果来。
后来慕氏威名远播,无需用他来提名气,自然就淡了联系。
无论出了什么大事,也不该向他求救。后来又有一封信送来,是借了师兄楚羽的名号,约他卯时在孟氏祖宅相见。
时间怪异约定时间更是怪异。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没想搭理,信却一封接一封发来,开始字迹还算端正,到后面直接变为狂草,除了“孟”字一笔一画全然看不清在写些什么,直到最后一封,一张纸上满是血迹,但仍能清晰看出其中的“孟”字。
做到这份上,习喻再不想去也该去看看。他特地提早了一个时辰,没赶上戏幕开场,但也没错过落幕。
满地的血尸,扑面而来的腥臭,慕氏确实是出事了,而有人故意引他来又是为了什么?
密林中透出一丝微光,隐隐有人声,习喻如同看到救赎之光,连忙跑过去。
"李星然!"
李星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一道人影已经窜到她身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粗声质问道:“苏木是谁?”
南无寻皱了皱眉。
苏木是谁?苏木不就是狐山上幸存的小狐狸。
不,不对。
李星然抬头看向习喻,他眉头紧皱,嘴唇泛白发干,李星然太熟悉这样的表情了,从小到大,陆晟鸣只要遇到着急的事就是这副表情。
“我有话要单独问你。”他理了理情绪,稍稍冷静下来。
李星然有预感他要问什么,便跟南无寻说了一声,跟着习喻来到一处僻静处。
一见四下无人,习喻立刻道:“苏木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本子上?”
见李星然没反应,习喻以为她忘了,提醒道:“初中毕业的时候,我捡到了你的练习本,上面是你写的小说,苏木是主角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