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怎么不说话?”又一次走上钢索吊桥时,阿满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
林慕南被阿满这么一诱导,随即提出了一个暗自在心里嘀咕了半天的问题:“蒋姑妈这里业务是不是特别繁忙啊,一个人需要两部手机?”
“你连人家有两部手机都注意得到?”
“我一见蒋姑妈就注意到了插在她围裙兜里的手机,纵向蓝白条纹的手机壳,你没注意到吗?”
阿满坦诚地摇头表示没有。
“后面临告辞那会儿听到的是电话铃声吧,”林慕南又提醒说,“接到电话的那部手机显然并不在她身上。”
“这样啊,这么多年倒没见蒋姑妈同时拿着俩手机。不过你说的纵向的蓝白条纹手机壳,差不多跟蒋江鸥的是一样的款式。你说,这两个人一块儿生活,用一样的手机壳,多容易拿错啊!”
林慕南心里一动,不由地想到了一种可能,本能地开口先去排查其他并列的情况:“会不会蒋江鸥出门旅行时忘了带手机?”
“这么说的话,怪不得电话联系不上她。”阿满恍然大悟,很快又转而生出了新的疑惑,“可是你不知道蒋江鸥的平时是多么细心的一个人,出门旅游忘带手机这种事发生在她身上,概率实在低到宛如火星撞地球。”
“是吗?”
先前从咖啡主题场馆的落地窗看到林慕南身影,魏聪聪就接应了出来,此时已经迎到了跟前。
林慕南见了魏聪聪,放下先前的话题:“阿聪,蒋白槐快到了吧?山里沟谷纵横,定位不清,约摸着时间一会儿去谷口接应他一下吧。”
“我跟他联系。”
阿满咂摸着嘴:“蒋白槐,蒋江鸥,又是姓蒋的。”
林慕南笑作回应,继续问魏聪聪道:“咱们的后援人员下去了呀?”
“阿上刚传来消息,沿着蒋姑妈她们的院墙布置着成排的微型摄像头,要想不被拍到,根本就不能靠近。”
“有吗?”阿满疑惑,“我先前从来没有发现过。”
“装配得非常隐蔽。”
“明天咱们去找蒋姑妈拿货时候你留意瞧瞧。”林慕南说,“先去吃饭吧,阿满你看是给尊萱带餐回去还是请她出来一块用餐?”
“十一点半……我阿妈大约也快准备好午餐了。不如我带你们回家吃饭吧?”
“那这样,你们准备举家搬离这里,需要拾掇的肯定不少,会餐就留待启程前,明天在这里,还是上午十点钟左右,咱们一块儿去蒋姑妈那拿货。”
阿满点头应了,直接挥手转身,留下一句:“山水有相逢,希望下一次把酒言欢的时候,身边有你们最期待的人。”
新朋友的身影渐行渐远。
扭过头来,林慕南看着魏聪聪苦笑:“我也希望。”
山水有相逢,所以挥手作别的当口也有着期待,说不定终归有次把酒言欢,身边还有你在。因缘际会,有时残酷,有时也慷慨。
在沥大诗社的作品展示墙上,林慕南曾经看到过这样一首简单的诗作,应该是出自二十余年前的校友之手笔了,跟这个新朋友阿满的遣词造句非常地相似。
从言语微处,有那么好几个时刻,林慕南都觉得新朋友阿满似曾相识,也许是冥冥的缘分,又也许他们真的在这个尘世有什么隐含的牵连……
午后,魏聪聪是很提议林慕南回房间去休息的,林慕南自己则表示要和魏聪聪一道出谷去接蒋白槐。
而出乎意料地,半途上,公路边,林慕南两人碰见了出走已经大半天的许歌。
“阿聪,停车。你看半山上那个人,是许歌吗?”
“欸?确实是。”
下了车,扒着岩壁,林慕南仰起头,极力朝着三五十米高处大喊:“许歌!许歌!”
山上的人找寻牢固的石窝站稳了,低头看下来。
林慕南双手围拢在嘴边,鼓足了气力:“许歌,你怎么在这儿?你难道是步行出谷的吗?”
许歌说:“原本搭乘一位返程游客的顺风车,到这里之后,人家把车费退给我,自己开车走了。”
林慕南忍俊不禁:“那正好,我和阿聪载上你。不过,你干啥来着,人家车主连车都不让你上了?喷香水?不关窗?还是晕车把人家内饰吐脏了?”
“正相反,是我自己太久不上车,车主才撂下我自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