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人……从时间长河捞起?”
这一句话给了她不少明悟,如同一条线索,将之前的疑惑一一串联。
她回忆起烬曾说过的,那低沉而意味深长的话语。“即便拥有月光石……也未必能记住一切。”
她清楚地记得当时烬说这话时眼中闪过的复杂神色,现在想起来,那是一种混合着遗憾与觉悟的目光。
在说起时间之主的时候,他说:“祂着实厉害,只是人们越传越神,以至于失去了真实性,沦为逸闻。”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对那些夸大其词的传说的不屑,仿佛亲眼见证过真相与谣言的差距。
烬为何知晓如此之多?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因为他已然经历过一次了。
时间之主缓缓抬起手臂,掌心向上轻轻一招,那颗属于时暮的月光石便从时暮的怀中飞出,悬浮在半空中。
祂的目光深邃而悠远,声音如同穿越了漫长岁月:“当年那只小狐狸苦苦哀求,让我将你的这段记忆彻底封锁。如今你既然已经踏足此地,与命运再度交汇,那么这段被尘封的记忆,也该是重见天日的时候了。”
说罢,祂修长的手指轻点月光石,顿时石中封印的记忆如涟漪般荡漾开来,而时暮的脑海中属于她的记忆重新流转。
祂再一指,站在一旁的木礼鹤获得了时间之主给的共享,也了解了这段被唤醒的往事,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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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曾是一对情侣,仍旧是一人狐支一人羽支,烬性格惫懒而怠于修炼,时暮依旧勤奋修习。
不过两人仍然和睦,热恋,直至——
暗荆灾变降临,恶化。
和这次不一样的是,烬没有天劫,也没有足够的实力能救下时暮。
在黄昏的余晖即将消散之际,时暮为了拯救烬而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随后记忆归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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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时已经死了,那一次的记忆在这一刻停止。”时间之主说到。而后祂的手再一招,挂在小狐狸身上的月光石也飞出,悬浮在半空中。
月光石散发出柔和的光晕,而祂轻轻一点,便激活了那枚月光石,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画面在众人面前徐徐浮现。
烬风尘仆仆,但又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白色的鸟儿,站在威严的长老面前。他的神情既虔诚又坚定,恳求长老允许他使用时光殿的法杖,试图共鸣时间之主。
此时此刻正如彼时彼刻,时暮也是这般去试图救回烬。
记忆中的烬最终如愿以偿。来到了这片光怪陆离的空间。这里的一切都笼罩在流动的七彩光芒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他虔诚地跪伏在地,向至高无上的时间之主发出最真挚的祈求,渴望祂拯救他心爱之人。
“凡事皆有代价。我并非无所不能,你的代价也并非我来背负。作为时间之主,我只能将你的意识送回最容易切入的时间线,让你与当时的自己完成意识融合。”
“然而这种跨越时空的意识融合并非完美无缺。你需要为此付出的代价便是:你会拥有‘兽’一样的特性,在达到生阶修为之前无法恢复人形。更严重的是,当你修炼至九十级时,候=会如同灵兽一般遇到一次天劫,那时很可能便是你的尽数。”
烬同意了。
作为事情的主人公,同时拥有月光石的时暮和烬,本应都记得这段重来往事。
“但是我不想让她知道。”烬说。
为什么?
“因为,如果那道天劫终归带走我的性命,那便不用知道前因,只当生命中失去了一个人好了。时间会冲淡一切,而她将会存活,换我走向死亡。”
烬恳请时间之主将这段记忆从时暮的脑海中封锁。
即便记忆被刻意抹去前一次轮回,时暮的人生轨迹依然保持着连贯性。她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记忆存在缺失,就像一条平滑流淌的河流,从未有过断流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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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自幽深的树林中缓缓苏醒,发现自己置身于城外一支队伍之中。
他记得这只队伍。各个支脉会派队伍出来或是猎杀灵兽拓印技能,或是巡视有无异常。毕竟暗荆灾变偶有发生。
此时这支队伍便是属于狐支的一个巡视队。
但他发现队友望着他的眼神不对劲。并非同胞之间的友谊,而是贪婪。
此时烬观察自身,他已是一只有着粉红色毛发的狐狸。昔日的队友们突然翻脸无情,挥舞着利刃对他展开追杀。
他身为小粉狐狸形态,需要躲避人类对灵兽的残酷捕杀。因为粉狐毛是狐支的一项重要突破材料,被狐支视为祥瑞。
然而对他而言,这份“祥瑞”却成了一种灾厄。
受伤,逃亡,最后跑到城外的一座小小村落。幸得一位慈祥的老婆婆出手相救,才得以在人类世界暂时安身。
老婆婆精心照料,狐狸的伤愈合了。老婆婆此后最喜欢的事就是抱着狐狸形态的他躺在竹椅上,坐在壁炉边,每晚说着睡前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