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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的步伐极快地绵延,深渊只要撕开了链接这个世界的窗口,大军便如蝗虫过境一般展开了它吞噬的可憎面目。
一只大手拂过半人高的杂草,上面漂浮的灰气被来人吸收,眼前的景象缓缓显现,因为这里和莫恩国边境靠得近,森林几乎被深渊入侵了一半。
阿爻深吸一口气,那一抹灰气落入他体内,然后如泥牛入海一般消散不见,没有激起一丝水花。
他朝前走了两步,周围的灰气夹杂着蒙蒙的雾,随着少年前进,那些雾更加浓郁了,看似和他进入森林的每一个清晨一样,但今日明显不同。
阿爻低头,“吧唧”一声,踩死一只想从他脚底溜走的粉色小虫。
悉悉嗦嗦的爬动声自雾气中响起,就像是少年的举动开启了什么开关一样,无数粉色小虫从雾气中走出,远远地,一段悠扬的笛声传入脑海。
熟悉的笛声,熟悉的气味,几年过去从未变过,只是几年前尚有伙伴同他一起面对,而今只有孤身一人。
雾气中,身段婀娜的女人走出,她连装束都没怎么变过,只是没有再用斗篷了,粉发如瀑,从女人身前柔顺地滑下来,影影绰绰的身影像一条发光的粉色毒蛇。
“三秋。”
阿爻眼神平静,没再去看那个身影,短笛的魔音也被他屏蔽在精神之海外。
即便他现在只有九十级,但精神力的强度能和九十五级强者拼一拼。
白色短笛本应是操控蛇的武器,现在却同流合污,与蛇共舞。被识破了身份,三秋轻快地从树上跳下来,手中骨笛翻转,一双粉色眸子兴致勃勃地看着眼前人。
“我知道你会回来,阿爻。”她勾起笑容,“你想逃离,但只有这里……”
她轻手抚摸身侧的断壁残垣,那是属于千眼的灰烬,上次和瘟疫的一战,让这里再也留不下什么东西了。
三秋露出留恋的眼神。
“这里才算是……回归母亲的摇篮。”
阿爻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看着她交叠双手抱紧自己,眼底的粉色越发浓郁,骨笛漂浮在身侧,过一会儿,三秋朝少年缓缓张开手,神情温柔。
“来,到妈妈这里来。”
千眼里的三秋女士,是孩子们严厉又温柔的母亲。
外圈的粉色小虫发疯似的嗡鸣起来,阿爻眼神空洞,一步一步,像老旧生锈的机械一般朝三秋走去。
那些粉色的、虚假又温柔的记忆不受控制地占据阿爻的脑海,它们像虫子在低语,一声声说——回归母亲的怀抱吧。
三秋看着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的少年,眼睛兴奋地弯起,原本她眼里的几百个孩子没什么不同,但自从02和03一把火烧了千眼,03就是她最喜欢的孩子了。
她看着阿爻精壮的身体,明亮的眼睛,不低的修为……这个孩子很优秀,但,已经让他在外面玩得够久了。
是时候回家了。
“对,就是这样。”三秋循循善诱。
走得近了,阿爻刘海下的眸子颤了颤,似乎彻底失去亮光,他伸出手。
“嗡——”
哪来的嗡鸣声?
三秋绝美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仅一秒,骨笛和灭狰相撞发出强烈的嗡鸣,精神控制失效,三秋被反噬得七窍出血。
“我不会回去的。”
原以为被控制住的少年此刻抬起头,层层迷雾中,他浑浊的眼睛瞬间变得清明,兽瞳中同样留下一滴血泪,少年持刀横在身前,黑发飞舞,气质如一把尖刀,割开粉色的迷障。
寂灭之域瞬发,周围嬉笑的虫子瞬间化为乌有,刀柄在手中转了一圈,十字形的白光悍然朝三秋斩去。
“咳……”三秋后退一段距离,骨笛抵上嘴唇,激昂的笛声乍然响起,白光穿过她倒飞的身体,她的身影在笛声中变得虚幻,刀光穿过后,又重新变为凝实。
刀光扫过,挡路的树木尽数化为灰烬。
“你可真是……好孩子。”
三秋擦了擦嘴角的血,脚尖在树上一点,曲调变化,临阵之曲从四面八方响起,无数白骨破土而出,组成骷髅大军,朝着既定的目标飞速袭来!
但它们无论如何也够不到阵中心的少年,因为每一具白骨的脚下,都有几只飞扬的鬼手抓住骷髅的脚。
寂灭之域下,这方天地所有的鬼魂都被调动,并得到加持,阿爻身后,狰兽虚影从虚空中踏步而出,然后猛然向树上的身影飞掠而去。
“我是来杀你的。”阿爻看着三秋,眼神已然是在看一个死人,“‘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