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完成了。”
“我问你的问题,你现在有答案了吗?”
“……”
金光消散,最后在额间形成一道竖纹,阿爻动了动手指,蜷缩的身体舒展开,心脏在胸腔中重新跳动,少年睁开了眼睛,湖面投下一缕恰到好处的天光,跳跃在阿爻眼底,他伸出手去捉,湖水托举着新生的身体缓缓浮出水面。
几只小鸟惊叫着飞走了,少年看着湖面上自己的倒影,面容没有大变化,额上多了一道竖纹,头发更长了,几乎到了腰上,腰间那道自己划伤的丑陋伤痕也已消失,化为金色的“爻”字烙印。
原来03已经彻底死了。
阿爻勾起嘴角,他的衣物早已不在,随意从储物器中拿起一件,正要走出去时,湖面涌动,水流幻化出一只小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角。
“我要走了。”
阿爻蹲下身,水流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鼻子。
这湖水一直保护着他,包裹着他,在他重铸身体时提供了庞大的灵力,或许是因为战神的气息威慑,这有灵性的湖没有对他做出趁人之危的事,反而十分亲近。
两道水流揽住阿爻的肩膀,将他的身体翻了个面,第三道水流涌起,末端挂了一只缎带一样的东西。
“怎么了?”
阿爻没动,任由水流幻化出一双手的样子,将少年的黑发挽起,用湖底的黑玉缎带在他头上迅速扎了个高马尾。
阿爻摸了摸,缎带末尾坠了玉,冰冰凉凉的,和湖水的质感一样,两只手搭在他身前,动来动去像只寻求夸奖的小狗。
“谢谢你们。”阿爻揉了揉它,水流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站起身,向水面挥手,“好了,真的要走了。”
“再见。”
湖边对每个考核者都公正不阿的雾气,乖顺地对阿爻让了道,阿爻收敛起自己的气息,默默走出神殿,直到刺目的阳光打在身上,他深吸一口气,才真正有了活过来的实感。
湖中不过一月,外面竟已经半年了,阿爻掩面走在莫恩城中,城里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深渊气息,半年前那场让自己“死去”两次的战争,终究还是人类胜利了。
阿爻坐在街边,点了一碗清茶,听来来往往的人谈论新任皇帝,谈论向皇帝求婚的禁军统领陆狰。
如今坐在皇位上的是神殿圣女许清如,她以两种身份最终扛起了莫恩的重担,即便只是个没有灵态的普通人,但经此一役,已经无人敢质疑圣女。
阿爻恍惚想起,当时在记忆里曾见过一位男人,时刻贴身保护着许清如,他们说那是公主喜欢的人,应该就是陆狰。但令人惊讶的是,许清如并未答应陆狰,如今深渊战事焦灼,她命陆狰带上莫恩的大部分战斗力,早早出发支援中心战争了。
陆狰一走,皇帝身边便时时刻刻都有威胁,许清如的觉悟,远远超出他的哥哥。
看来一切都很好,阿爻放下茶杯,几个闪身就走到了城门。
“呼……”
阿爻回头,看着街边来来往往的人,看着他们脸上的笑,他长舒一口气,西境战争的阴霾藏在每个幸存者的心中,这道心魔,时时刻刻提醒着阿爻自己应该走在一条怎样的道路上。
他曾在那场惨烈的战争后,单膝跪在战神石碑前,渴求神的力量。
阿瑞斯垂眸,只问了一个问题:“你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战吗?”
“如果现在答不上来,就去完成你该做的事吧。”
他现在知道了。
他过往为了活命而战,为了正义而战,为了保护身边之人而战……而这些全都是——为了和平而战。
迎着刺眼的阳光,阿爻向月神像挥挥手,彻底告别莫恩,告别他的前尘,这是他新生的一天,更是他完完全全主宰自己命运的一天。
阿瑞斯投下目光,那道冷峻的声音里少见地带了些柔和。
“最终考核,拯救飞月大陆。”
战神的气息逐渐和少年融合,微风吹落兜帽,阿爻目光如炬,遥遥地看向大陆中心。
昔日的誓言被风送到耳边,又消散在阳光下。
大家,战场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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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边,狄安娜撑着墨镜和小阳伞,两条腿晃悠悠的,嘴里刚吃完一个苹果,身后便传来空间波动。
“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