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持枪而立,看云霞升腾的余韵,灵力裹着粉尘在她的眼底折射出光彩,云蒸霞蔚消散后,星辰漫天,这一次没了星之渊者的掌控,西境的星光为人类而亮。
随着反攻号角的吹响,灵临师们的行动彻底惊动了深渊怪物,月静立了一会儿,身后传来破空声。
五道攻击自四面八方而来将她包围,月不避不闪,在第一道剑芒闪至眼前时,她动了。
一阵风扬起,女人抬手,轻轻偏头,无数冰雪凝结成盾,为其抵挡下攻击,她向前跨步,握住枪底往前一刺,枪尖化作一点雪芒刺入虚空,将暗处偷袭的人逼了出来。
那是一名持剑的灰袍统领,后退间,渊能化开附在其上的冰,剑尖挑上枪尖,配合玄妙的步法抡了半圈,又将那把精制长枪挑飞回来。
月压了压眉头,正视起眼前的对手。
枪尖附了爆裂的渊能,月没有接下它,而是打出一道冰刃将其引爆,冰晶飞舞间,她快速换枪,向着灰袍人处疾驰而去。
剑光缭绕,转眼间两人便过了数招,一寸长一寸强,天下武器很难在长枪面前讨到好处。
饶是如此,月依旧感觉到些许吃力,这统领的剑招及其黏着,如跗骨之蛆,找到破绽便贴枪而上,很难甩掉。
软剑如蛇一般诡谲多变,不断拉近两人间的距离,长枪的优势难以发挥,月手腕一转,握住枪身七寸,夹在腋下挽了个枪花,弹开紧贴的剑,趁着对方手一麻,顺势上挑刺去。
拦、劈、砍、刺,枪之用法百变,刺是最集中一点的进攻,舍弃了距离优势的枪虽不能缩放自如,但力量依旧不输其他。
敌人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但堪堪反手握剑拦了一下,月加大力道又压了回去,压得灰袍人往后退了两步,下颌被划出一道血线。
如果他没反应过来拦这一下,伤到的就是脖颈了。
灰袍人被激怒,磅礴的渊能爆发,弹开月的同时,手中银剑大亮,猛地朝月扑砍而来。
这注入了渊能的剑砍在枪上,划出几道裂痕来,等月找到破绽回击时,那剑招又变得绵软,重新缠了上来。
又是这招。
月眯起眼,心中很快下决定,故意露出面门破绽,果不其然,敌人顺势而上,这个级别的战斗差距只在毫厘之间,几乎是凭本能动作,对面毫不意外地上钩了。
月眼底闪过一道寒芒,不退反进,未完成的枪式在半空中硬生生止住,然后改变轨迹朝下劈砍!
原以为是对方体力不支的破绽,没想到却是引君入瓮的杀招,灰袍人猛地反应过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腰身以意想不到的角度在空中扭转,下劈的枪快人一步压在横刺过来的剑身上,月借力腾空至灰袍人身后,左手打出充满寒气的一击,将人的身影钉住一秒,右手持枪往前刺,眼看已然和灰袍人错开,却因左手借力,腰身再度扭转,枪尖翻转如一轮银月,划破空气,回首前掏,顺势往前一刺!
——回马枪!
振臂九霄雷破冰,枪尖吻雪雪成虹。
并不爆裂,甚至称得上朴实无华的一击,却凝练着属于大陆顶尖的枪法理解,枪走又回头,神鬼也能留。
银枪嗡鸣,很快便搅碎灰袍人的核心,等他化为灰烟散去时,银枪也失去光芒,随之变为一堆破铜烂铁。
月看着手上不知道用坏的第几把枪,罕见地陷入了沉默:“……”
正要踏出一步,忽而一道明显的破空声传来!
蓝紫色的眸子一凝,杀气还未收敛便倾泻而出,发丝飞扬间,月抬手擒住飞来之物,低头一看,却是一把泛着幽蓝的长枪。
手感冰凉,及其适合附着冰元素,她掂了掂,这枪明显是按照她最舒适的大小来打造的。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月收敛杀意,同时也不掩饰对手中之物的喜爱,她把玩了一会儿,望向一处被树叶遮盖的地方,出声说:“来了多久了?”
“刚到。”
黑暗中走出一人,黑袍下是熟悉的灰发,夹杂着一点白丝,夜天渊明明已经到了有段时间了,却一直在暗处抱剑等着,等她发现自己。
月挑了挑眉:“这枪?”
“送你的。”夜天渊摩挲着陨星剑,月色下女人用出那惊艳一枪的画面再次出现在他脑海中,让他不可抑制地回忆起从前种种,最终回忆化为一轮银月,和面前的人重合。
他本就刚下战场,气血翻涌,心中并不如表面般平静,他不可抑制地追逐她,想要月光再次眷顾自己。
撞上夜天渊饱含柔色的眼神,月心里一动,眨了眨眼,偏头避开。
“谢谢……我很喜欢。”
雪山矿石打造的长枪,不会出现灵力过载就破碎的情况,对面渊能的侵蚀也可一战。
月心情愉悦,忍不住挽了个枪花,枪身纯白如天山雪,没有注入灵力便感受到了一股寒气,是把好枪。
“有名字吗?”
月侧头,夜天渊不知何时已经挪到自己身边了,他垂眸看着自己,暗青色的眼底暗流涌动,最后轻声说:“逐月。”
“逐月?”月眼角微弯,“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