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煜佑:你爹,势不可挡!
林逸手上打字的手不停,胸脯却深深地呼吸了一次,他很感慨。
林小鸟:爹,你记得真清楚。
尹煜佑正要接腔,他却继续发来了消息:我看网上的心理老师分析说,人只有真的把什么东西放在心里的时候,才会把细节记得很清楚。萍水相逢,以卵击浪,这四年是我人生的第二次启蒙,爹,谢谢你。
尹煜佑在线给了他一记手刀:咔!又说谢!
怕林逸打闹,他没有敢给他留缓神的机会,马上说道:我也没有这么高贵,本来是把你们当作普通同学看待的,但是自从那件事发生了之后,我再也不敢轻视谁了,生怕出意外,所以你们的习惯我一个也不敢忘。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打出了存放在心底最深处的一句秘藏:我拯救不了世界,但是最起码可以保护身边的人有一个基本的安全。既然大家都住在一起,那我就有这个责任。
林逸手比脑子快,噼里啪啦一顿,脑子还没来得及化验成分,话已经被发了出去。
林小鸟:可是我就没有这个觉悟。
林小鸟:你总不能说我是怪物。
尹煜佑笑了笑,这一次他笑得很温柔。
(Y的三次方):每个人生来都不一样,性格不能等同,我不会把对自己的要求强加给别人,那是施|暴,现在是新时代了,不提倡这个,我只能对自己严格要求。
林逸手动给自己的文字翻了个白眼:爹,你逼我们做作业的时候可不存在这种说法,跟监督长工干活儿的督公一样——
林小鸟:没!有!人!情!
尹煜佑毫不犹豫地又发过来一个啪!
林逸当即变老实:爹教训的是,学习这事儿是不能马虎。
逆子还需横爹教。
玩闹归玩闹,他还是给了他爹一句人话:爹,你真温柔,像妈妈睡前的吻。
没成想尹煜佑又甩了一记电子掌掴,只不过掴的是他的脑袋:竖子,又不正经!
林逸嘿嘿一笑,自己的爹还真是严厉,在某些时候……
他有一种预感,除了父母之外,同辈人里面,再也不会有对自己这么上心的,出于感动,他一直隐隐希望跟尹煜佑之间更进一步,来绑住这个好人,为此不惜重金买真情,可是尹煜佑是个直男,不解风情。
独落被这股春风撩拨了心池的林小鸟对月惆怅,其实,他不知道尹煜佑是真不懂,还是在有意回避自己的“示爱”。
他直到现在都觉得很郁闷,不是说学美术的十个里面就有九个弯吗?尤其是那些天才,性取向各个不正常。在他们学校里,爱同性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很多人爱上的根本不是个人。
比如他们隔壁宿舍有个帅哥,爱上的是一捧土,准确点说,他爱上的是那种能孕育出生命的神奇物质。
因为捉摸不透,所以令他着迷向往,心痒不已。
艺术生都是怪咖,不怪不配突出。因为不如此就是庸庸众生之一,芸芸不杰出。
能站上众生之颠的人,其实在那身金光灿灿的鳞甲下全部是常人眼里的“毛疵”,但是组合在一起,它就是艺术。
能欣赏艺术的人,都是善良之人。
最起码在他发现艺术的那一刹那,曾经善良。
这个世界不缺善良,就像漫天飘飞的雪白蒲公英种子,无从来道,无从定点,只有一身使命,那就是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不管是升起来的时候,还是落下去的时候。
艺术会变质,人会变质,但是善良永远不变质。这个世界循环往复,圆起寂灭,希望一直存在。它是一盏灯,引领着人类和其他有智慧无智慧的生物一直向前行。
种群不迷路,不孤独。
可是被明灯引领着的林逸感觉自己有一点灯下黑了,十从艺九偏态,怎么他爹就是个格格不入的正人君子?难道这也是他爹“怪”的地方吗?
在他们学校里,有同性恋人甚至群像恋人并不算是罕见的事情,因为是一群时髦的人,所以同学们对于这种事情的接受程度挺高的,大家的思想都很开放。
大多数也比较健康,除了那些小众爱好者之外……
正犹如他们美院打卡墙上的一句话:青年怪态,青年沛阳,美如细发,术修善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