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看大家都在大喘气,似乎被刚刚那个消息雷得有些发焦,需要点时间让心脏和脑子回复活力,老秘书就擅自做主,开口cue流程。
不然一直僵在一个这么难受的节点上,人容易吵架不说,回头被公司里的事情一耽误,这一家三口又得包出隔夜的馄饨来,吃得人心里闹矛盾,不舒服得紧。
现代人不兴藏着隔夜仇。
文明社会什么事情是不能摊开说的?二十一世纪大家的接受程度可比古代强多了。
和平一些多好,老刘不介意身先士卒来和稀泥,哪怕这样做多少显得他这个老东西老来赖皮,太没眼色了。
他心里面大义凛然,人与人交往,尤其是三五之上的一群,总得有几个牺牲的,为了林氏企业的未来,这祖宗仨可得和和美美的,他甘愿当个炮灰。
给老板当炮灰,也算是有些价值的炮灰。
这老家伙心里的戏有些多,老刘是个稳重而深藏不漏的戏精,因此这么多年来才能和林国庄这个闷讷的骚包玩在一起。
人与人最讲究一个性子贴近,水到渠成。
林逸将心里的情绪吐纳了好几个长息,才把颇为沉重的心情降缓了一些,他迟迟启唇,犹如懒怠的春,叫发芽的植物们等得着急,“我没答应。”
全场的三个老人瞬间都松了一口气,不怪他们不开明,同性恋人这种事情,老人家接受起来需要一些时间。
更何况一些年轻人接受起来也需要不少时间软磨硬泡。
“但是,坏就坏在这里。”
林逸的声音让三颗刚松动了一些的陈心再次提了起来。
林国庄着急地啧了一声,这小子什么毛病,说话爱大喘气!
最近一谈到儿子的事情,他就一反常态,总是这么着急,这都要怪林逸做糊涂事,乱动启动资金,相当于小孩子偷了妈妈的金项链拿出去卖,还换了一堆游戏厅里的币。
林母再次拍了拍老公的手背。
林逸恶作剧得逞,他眼睛里闪过暗暗的光,嘴角提起一抹不明显的笑,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丝。
心情越是差,他反而越会生出捉弄别人的坏心思,尤其是对这些亲近的,还试图打压自己的人。
因为他知道,不管他再怎么胡闹,这些人都不会真的跟他生气。
这个小子,鸡贼得很!平时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只是表象,狐狸可不会告诉别的生物它有多么狡猾和坏心眼。
心情舒畅了一丝之后,他说话的语速也变快了一些,不再是推一下才吐几个字,急死臭脾气的感觉,“那个男生表白不成记恨上我了,有一天他突然说要出来喝酒,约我去,我本来想拒绝,但是他说那一趟是专程给我道歉的。”
“我就想起来,他表白的时候我被吓到了,态度有些激烈,拒绝的话说得不太好听,明显伤害到了他。我的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就答应了。”
“而且当时的我没个样子,本身也挺爱喝酒的,属于听到了酒就没有多少清醒可用的脑子了。”
啪!林父没忍住,用力扇了儿子的脑袋一巴掌,动作毫无起势,声音超级响亮,力度大得仿佛要把林逸脑瓜子里的酒精给全部扇出去。
他怒目圆瞪,仿佛一尊活夜叉。林母赶忙拉了拉他的胳膊,老父亲的脾气才平静下来一些。
林逸有些委屈地挑起眼睑来看着自家老爹,他爹脸上有句很经典的话呼之欲出:混账东西!
大一的时候,因为刚刚跟父母闹翻,他连寒暑假都不怎么回家,长假短假一概在朋友家里或者其它地方疯玩混着过,偶尔跟家里打一趟视频电话,也一定会装出乖巧无害的样子,怕家人担心,更怕自己被断了关系到命运的生活费。
所以,在刚才那通主动暴露之前,他家二位高堂一直不知道他大一过得究竟有多么丧心病狂。
因为家里从商的关系,经常需要社交应酬,所以林父林母深知酒精的危害,向来不允许他过多触碰酒精和香烟这种害人不浅还让人鬼着迷的东西。
成年之前,二老但凡带着他出席什么社交场合,全家一概陪着他喝果汁。成年之后,林逸才被允许在必要的时候稍微喝一点酒,但是一旦入口的分量多了,爸妈立刻就会冲过来提醒戒严,护犊子超级严。
这导致林逸藏起来的那份逆反心理越发膨胀,虽然知道父母是为了自己好,但是家人不让做什么,他还就偏偏想往那个方向狂奔,反正不管自己怎么奔,爸妈都会给他兜底,这给了他不少底气。
所以就算不能气死爸妈,他也要让他们心里堵塞上好一阵子,才会觉得爽快。
小狐狸的报复是用尖锐的牙齿轻轻在人的皮肤上面磨,以此来威胁恐怖的人类,不过它们很聪明,不会真的咬下去。
这让人又爱又恨的可恶小玩意儿,和林逸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