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一般情况下天才都挺让人羡慕的,但是很多人其实不明白,鹤立鸡群本身不完全是好事。”
刘叔有些疑惑:“这怎么说?”
林逸的指尖掷出一个小而高的抛物线,一粒花生就落进了嘴里,他把它嚼得咯吱咯吱响,那模样仿佛是一只成了精的大松鼠,“因为有人羡慕就有人嫉妒啊!”
“我爹的性格不争不抢,班里有些真看不惯他的人在暗中排挤他。不过都是大学生了,思维体系发育得比较成熟,所以那帮人很聪明,这种排挤他们做得并不明显,但就是会让人觉得难受,我全看出来了。”
“我爹那个人表面上开朗明健,骨子里其实有股疏离的劲儿,尤其是跟同类在一起的时候更明显,他天生不喜欢跟人走得太亲太近。”
他朝父母撇了撇嘴,“这不,我都倒贴脸这么久了,我那位大爹对我还是不冷不热的,一点都不黏糊……”
他碎碎念地抱怨。林父嗔怪地看着儿子,“别说人家,你小子是有些没尺度!”
林逸不反驳,父教子承,他这会儿心情还不错,老爸老妈再多骂两句,哪怕言语再激烈再难听一些,他也能接受。
与悲伤的情况相反,人在快乐的时候是最强大的,开心的情绪会变成自然护体的透明存在,像一层无恶能侵的魔法护罩。
比如黄牛,它开心的时候,你用鞭子抽它,它觉得那是在挠痒痒。
多来,还要,它乐得哞哞叫!
他继续往下说:“还有班级活动和聚餐那些,我爹一般不会参加,除非有学分之类的好处,或者他没什么事情要干,而且当下的氛围还特别好的时候,他才会去凑热闹,需要花钱的事他一概很抠。”
林逸笑了,表面上听起来是无奈,细赏全是宠溺和崇拜的味道,“我爹在大学的时候把自己分割成了三份,上课、画画、打工,几乎没有空余。所以我觉得也不是他不愿意融入大家吧,而是他家的情况压在身上,他实在是没有太多的时间和钱让自己放松。”
林父叹了口气,“好好的家庭,本来很有可能过得富裕起来,就因为一次投资失败,变成现在那样,唉……”
“我听老尹说,他家里现在可比之前差多了。”
林逸拍了拍老爸的肩膀,“最起码他们一家人的氛围还是挺好的,我爹打电话的时候我经常能听到,他们一家人乐呵着呢,没有因为那笔债就变得死气沉沉的。”
“他的爸妈挺乐观的,所以我爹也很坚强,哪怕成长过程中在经济方面遭遇了那么大的变故,生活水平一下子倒退了不少,他也没有憋出任何心理疾病。平时给我们打饭那些,纯属是他天生责任感强。”
刘秘书背着手,感慨道:“这就能见得人家三口在亲缘方面有多幸福了,光是这一点就强过了大多数人!”
林逸举着茶杯,眼睛从杯口后面透出来,一起透出来的还有他的声音,“家庭和谐确实挺难得,很多人都做不到。网上有那么多投资失败导致家破人亡的例子,尹煜佑家的情况已经非常幸运了,他有一对好父母。”
林母感慨地搓着手上的婚戒,“经济情况是考验感情的一个大难关,多少个家庭因为这个东西吵架、变故、离异。他家人在山崩海啸面前能做到微笑着拥抱,虽然身体敌不过灾难,但这算是一种心理上的强大,的确挺难得的。”
“我们人类最要紧的就是希望永不灭,因为弱小,所以拼着一股劲持之以恒才有可能干成一些事,一些心里想的事。”
她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我这下子知道那个孩子为什么那么优秀了!”
说完,她看了丈夫一眼,眉眼间露出羞赧,宛如少女的纯魅:心想……事成!
被爱人情意绵绵地注视着,林父的耳朵逐渐刷红了,他明白老婆刚才的话另有一层意思,只不过当着孩子的面,他不好公然回应。
他握住爱人的手,然后将力度不停地加重。
仿佛要把自己的爱人融化进掌心里。
一起打拼会加强夫妻之间的感情,多年以后,就连生在掌心的老茧都可以做到互相吻合,不磨对方的手,但这个前提是中间有爱牵系,时来运转,缘分依然绵绵如流水,未曾干涸一滴一露。
才能化出一片春,暖了别人,暖家人。
待耳红稍微退却,被撩乱的心潮渐渐平息,林父才看向刘秘书,“我当初也是因为运气好遇到了老刘这么一帮肯踏实跟我打拼的人,人多可移泰山,不然林氏企业做不到现在的这个水平。”
他扭过头看向自己的夫人,脸上纯情羞涩,“还有一个不离不弃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