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或者包括背后的，家世。

不过，灿灿偏不愿意走这条路，他不喜欢把自己包装成商品，他很不喜欢失去人格的感觉，失去尊严是他的底线了，再继续坠落的话，他会崩溃。

天使崩溃会变得怎么样？灿灿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是他不敢明示，那是个可怕的结果，对于他自己而言是可怕的。

……

直到开始局部精修的时候，一直在时不时神游的乔佳欣才注意到时灿暄的睫毛也是金色的，底下一双蓝色的眼珠被掩映其中，像被金色的羽毛所藏匿的宝石，晶莹剔透。

这是怎样美丽的一双眼睛！

色彩缤纷，色调又都属于很干净的那种。恍惚间，乔佳欣竟然从这个人的眼睛里看到了天堂中的森林。

大概也是这般不染一丝尘埃的美好模样吧！只是看一眼就能让人心神愉悦，祛除所有的疲惫和坏心情。

其中肯定有夹带着花香的晨雾，世界上所有声音最动听的鸟儿会在里面不同的位置唱歌，有很多树，树上会有满满当当，圆鼓鼓又酸甜多汁的果子，像一个又一个小灯笼，让森林变得很可爱，还会有仙女晨起时散发出来的香气和她们的娇软俏语，令闻者酥骨情动……

总之，那会是个令人忘忧，流连忘返的伊甸园。

对了，灿灿的眼睛！分明就是神之花园遗落在人间的一块碎片，所以才让人一旦瞧见了，便会忘乎所以，不住地盯着看，因为伊甸园本来就是全人类的摇篮。

所有的孩子都向往摇篮，这是人类被设定在基因里的式子。

而人违抗不了天命。

乔佳欣幡然醒悟。

模特长的好看的时候，化妆师不需要费太大的力气就可以完妆，她帮灿灿弄眼妆的时候，速度比平时要快了不少，哪怕她时不时的就会因为眼前这份惊为天人的美貌而走神。

为了不打扰他们，尹煜佑就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没有说话。他知道现在这个情况，自己只要一开口，必定会成为激活整个工作间内气氛的开关。

他不能只顾着自己，还有一个多小时灿灿就要直播了。

看着乔佳欣手起笔落的模样，那熟悉到不需要思考就能上笔的姿态，让尹煜佑恍惚间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心无旁骛地坐在画架前，笔随心动，不需要过多思考，只为眼前的景色而心神悸荡。

当基础要领掌握得足够扎实的时候，不需要脑子推动，身体自然知道哪些细节应该怎么做。画画是这样，化妆似乎也是这样，就连做饭、服装设计和编程同样没有例外。

热爱和天赋在长久的坚持之后会融合成一体，于此，审美便刻进了骨子里，你就是大师。

现在的乔佳欣就达到了那种境界，哪怕走神也不影响下刷如飞，笔笔有料。只看她化妆的熟练度和旁边的一大堆工具，还以为这个人就是一名职业的化妆师，哪怕摆在面前的是一块石头，她也能用非一般的技术把它变得更好看，从而让石头卖出去一个好价钱。

化妆师都是神奇的魔术师，尹煜佑这么觉得。

他又想到了一只箱子，它是不惹眼又耐脏的黑色，被拖在机场白净光滑的地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主人鞋子拍动地面的纷沓哒哒声一并出现，两道声音欢快地前进着，为了梦想，为了事业，为了美好的明天，为了修饰下一张或者漂亮或者平凡的脸，为了最少几千块钱的进账。

乔佳欣大概会和其他所有的化妆师一样，戴着黑色的口罩，穿着朴素的衣服，拎着这只塞满魔术花活儿的箱子，干着让世界变得五彩缤纷的精彩活计。

她会每天忙忙碌碌，来来去去，游走在不同的地方，宛如一只黑燕。她行程匆忙，只为了给不同的脸面化妆，她会接触到不同的人，歌手、演员、模特、各种普通客户……

她会去到很多地方，音乐节、电视台、品牌化妆间、秀场后台，甚至是婚礼闺阁……

她将会活得充实、独立又快乐，在年轻的岁月里已经绽放出了不少鲜艳的人生之花，活成了一道奇葩，跟现在萎靡不振的她完全是两个模样。

不知道的，会以为化妆时候的乔佳欣和平时的她是双胞胎姐妹，尽管长得一模一样，但是性格却天差地别，恍如阴阳两极，IE种属分明。

如果没有这家糟糕的公司束缚，她的作风也会更温和一些，不会像现在这么喜欢刺人吧？尹煜佑想。

尽管怼人的乔佳欣看起来很鲜活，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