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间就还可以继续,不至于春风拂过,情谊便随之消逝无迹,再想寻,只能去回忆里,落得一个悲沧凉薄的背影。
他想和他来日方长,估计他也是这么想的。
好巧,好巧!
幸好,甚好!
让他这么做的原因还在于,尹煜佑明显没有和自己更进一步的打算了,就算关系真的变亲近了一些,也只能是在友情这方面。
他们的床铺紧邻,关系非同其他,尹煜佑有太多的机会来对他产生好奇心,更进一步了解他,干涉他,侵犯他,但是他没有那么做,他很尊重他,尊重到了没有任何非分之想的地步,这让灿灿感觉有些失落。
在已知他是个好人,并且青睐于自己的情况下,他的绅士风度没有办法再让他感到惊喜,他希望他可以“无礼”一些,粗鲁地进犯自己的领土,可惜对方并没有这个打算。
他就只好跟他保持隔了一定距离的朋友关系,免得到最后闹得太难看。
虽然……这样遗憾的是自己,但感到有些小满意的也是自己。
因为一直以来都是被告白,被注视,被给予的一方,哪怕是情谊,所以灿灿习惯了等待和接受,他的意识里,缺少了主动的那部分。
需要主动的时候,又会变得怯懦,但是当身边人遇到危险的时候,爷爷埋在他骨子里的教养又让他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
时灿暄是一支箭,战时的勇士,和平年代的缩头士。
他欣赏尹煜佑,也想留住他,但他的执念是希望大家都好,而不是把某一个人囚禁在自己身边,或者囚禁了对方的意识与思想,这都不是他要的,甚至是他所厌恶的。
他憧憬其乐融融,举案齐眉的和谐关系,无论是在友情里还是在爱情里,亦或者是在属于自己的任何一种关系当中,除了负面的,敌对的,理应当如此。
如果没有办法相抵文门,那便并肩齐驱,做一辈子的战友。
这样也不错!
灿灿这么安慰自己。
“你能理解我,我很开心!”尹煜佑露出了真诚的笑,比之前的情绪都要真实,灿灿能够看出来。因为他这次的笑容里多了些一言难尽的苦涩。
他并不担心,这样的尹煜佑并不脆弱,他只是有些心疼,他分明是要自己去面对风浪。
他尊重他的臂膀,也心疼他的脊梁,但是尽管如此,他却只能站在旁边,用一双无用的目光给予他最大的支持和鼓励,永远做一个备份的汽车轮胎。他用,自己拼尽全力,卯足马力,他不用,自己就只能寂寂落尘,安静地看着他走完一生。
这样,也算以“旁观者”的视角参与了他的人生吧?
灿灿心里泛苦泛涩的安慰自己。
其实,他多么想在他的人生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从相遇开始,到生命落幕为止。
他多么希望,他的人生中,自己占了至关重要的一个位置,比如家人,比如挚友。
家人是不可能了,但是挚友……挚友,挚友啊,这个身份也已经有人先一步注册了。
灿灿垂下眼睫,及时遮住眼睛里难过的神色,避免被尹煜佑看出来他不安分涌动着的心思。
他还想和他继续下去,哪怕保持目前这种不远不近,不冷不热的关系。
哪怕难受,基调也还甜蜜着,哪怕刀岭冰原,他也受得住,一定会向上爬。因为在意的人,希望看着自己的人就在身边,人就有动力!
一双注视的目光是一种神奇的动力源泉,能给人的精神以无穷无竭的力量,这是物质饮食提供不了的,谓之:人心的神奇魔法。
每个人都是魔法师,能够只动一思一念,就浇灌养育一颗心,让它生机勃勃,也能够不启一招一式,只需只言片语,就让一颗心枯萎糜烂。
人培养宝石,也糟践宝石,伟大是人,无知是人;救赎是人,毁灭是人;诗是人,咒是人;善是人,毒是人;美是人,恶是人;师是人,败是人,长也为人,短也为人,向上为人,向下亦为人。
人也,阴阳难辨也,心也,不可控却可亲也。
人是感情动物。
人是没有被咒文和锁链束缚的自由之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