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佳欣:我不知道那件事是什么,急死我了,真的。如果知道是什么支撑着她的意志,我最起码知道怎么才能让她开心起来。
她字里行间的语气几乎在乞求:我太想让她重新恢复活力了,她现在行尸走肉的样子实在是让我不放心。
乔佳欣:以前粉丝掉了她还会着急,会想办法弄些花活儿挽回热度,现在就是一股无所谓的状态,热度怎么样都无所谓。
乔佳欣:我能看出来她是想要粉丝的,但是行为上却在摆烂,甚至会跳以前从来不会沾的擦边舞蹈。
乔佳欣:我,唉…………
看得出来,她确实没有什么办法了,不仅最后的这句叹息隔着屏幕都能看出来负面情绪很重,而且病急乱投医,居然问尹煜佑道:你有什么好办法吗?你平时看着挺开朗的,乐子人一个,或许会有方法开导她。
尹煜佑叹息一声,孩子这是真急了,平时追着他呛,现在居然问他怎么办。有点狱警问杀人犯枪怎么耍的意思,尽管他的这个比喻不太贴切,说出来也有些容易被喷……
想了想,捋了一下思路之后,他指动字落,犹如星星崩落玉盘,叮铃哗啦,落了一地碎乐,而音乐最能安抚人心。
(Y的三次方-字符):沺恬伊是心伤,这种事情说好办也好办,说不好办也难办。
不等乔佳欣昵称下面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得出一个确切的结果,他就继续发道:
(Y的三次方-字符):只遭遇了一件事情打击的话,人在好好喘了口长气之后,或许还恢复得过来,能自己安慰自己,因为人其实是很坚强的动物。
(Y的三次方-字符):但是两件事一起夹击,这不是雪上加霜,冰雹天里给人浇凉水——不让人活吗?换成叶卡捷琳娜或者吕后她都得休养上十天半个月的。
(Y的三次方-字符):我猜,恬恬她之前的成长环境可能比较单纯,因此一下子接触到这些脏事,烂事,才会心理消化不良。
他大着胆子问道:另外,我再问一下,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因为这个问题实在是太敏感了,尹煜佑紧接着发了一个调皮的表情包来调节气氛。
他感觉有些无奈,自己这个“树洞”居然还得顺便兼职幼儿园老师和心理老师,不然乔佳欣炸毛了就不好收场了,他得哄两个人,志愿工作量直接翻倍。
或者说,场面会闹得比较难堪,他并不想变得声名狼藉,还解决不了对方的问题。
他是个比较看重结果的人,自己付出了多少可以无所谓,不计较,他不是那种锱铢必较的人,但是他希望付出之后能看到成果。
哪怕只是一个微笑。
爸爸的那点商业思维灌输浇给的结果就是尹煜佑变得很注意付出和回报的问题,比如他帮了儿子们,打水或者带饭带快递这种事情,儿子们过得好,也拿到了东西,吃到了饭,这也是一种回报,他并不喜欢空有付出的行为。
因为那样的世界不平衡,不平衡就意味着不和谐、灾难和哭号,他厌恶那种灰蒙蒙之下支离破碎的世界,那样一点都谈不上美好。
和平鸽披着灰尘坠落的地方没有希望。
除非大地上能够开出绿色的干净嫩芽。
在人类社会中长大的艺术生是天性追求美的,哪怕是在犯罪的巢穴中浸泡着诅咒,吸噬着鲜血长大的恶种,骨子里也一定向往着美好。
因为恶之花也是花,而花本身就是善良的代表符号之一。
罂粟无罪,花艳果阴,人为阳,性相悖,但是人类贪婪,生肆食用,便道言:罂粟有毒。
其实有毒的分明是人心。
明明可以绕开走,只赏花,非要强求不可能之物,害人害己。
乔佳欣那边愣了几秒,不知道是因为没想到尹煜佑会这么问,在惊讶,还是她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沺恬伊的事,在心虚。
尹煜佑不敢妄言她这么问自己,又说了这样一番话,就一定是为了沺恬伊在作考虑。在帝盛的这些日子早就已经蒸煮掉了他人性中最不耐熬的单纯,让他秉持着剩下的小心翼翼,谨慎地看待着蒸笼里还留存的一切东西。
因为他从小就相信,狮驼岭上那个巨大的妖怪洞里根本就没有不吃人的妖怪,阿鼻地狱里也不存在天使和无罪者。
一个肮脏的环境里,养不出单纯质朴的人。
就算是像沺恬伊那样原本圣洁的果实,在油锅里待久了,也会变了些味道。
很可惜,人是环境动物。
很庆幸,人是环境动物。
我们永远在改变。
或许,乔佳欣是真的替朋友着想,或许,她这么着急压根就是因为:沺恬伊的数据如果不好的话,她没有办法捆绑营销,自己就赚不到钱了。
帝盛让尹煜佑学会了用不一样的“社会”视角思考。
走出校园之后,我们总是会在潜移默化当中发生改变,有的变得更香甜可口,有的则变得腐臭不堪,入眼也遭嫌。
乔佳欣:我肯定是没有啊,你问什么呢?!
乔佳欣的反应很可疑,当一个人极力拒绝的时候,几乎就是在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