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还真的不适合穷人活!服务生自己给自己在心里找着不算快乐的乐子来打发无聊的工作程序。
她向来喜欢默默观察客人,当然这些观察是不动声色的,要是被发现了那叫顶撞客人,是要被惩罚的,轻则罚款辞退,重则关掉监控,当场开除身体器官。
然而这样一家酒吧是孔峻熙的常驻点之一,来这里的都是下九流之辈,要说谈资论黑,高级的人有更高级的地方。
服务生看女孩的气质和谈吐,并不具备底层的匪气和流氓味道,她凭借自己工作观察得来的经验,猜测这个人应该是先前家里有些钱,中落了之后来这种地方面见故主求生。
拖着带病的身体努力打扮,又选在了嘈杂还不适合修养的地方,大概是为了钱,如果是女孩子的话,那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为了孩子的抚养问题。
不知道这个女孩是什么情况,或者她身上能挖掘出第三种可能性,那样的话她的见闻库就可以丰富一下子了。
不过她也不完全是在消遣客人,在酒吧里这种可怜人不在少数,服务生也是底层出生的,她实际上可怜着这些人,尤其是像尤若瑗这种待人还算礼貌的。
那些穷酸又待人刻薄的,如果不是害怕被挖了眼珠子,她倒是恨不得翻个白眼瞪过去——可惜,她没那个胆。
有钱得瑟倒是可以理解,没钱还不把人放在眼里,那叫穷得瑟,一般来说是要挨打的。
服务生布置完餐具之后离开了,思及不愉快的回忆,她便又想起女孩刚才用甜甜的声音和自己说谢谢时的样子,虽然有些胖乎乎的,但是她蛮可爱,软软的脸让人想轻轻捏住,还像棉花糖,戳下去就能少一点烦恼。
谁会不喜欢棉花糖呢?
她想,她或许应该往那杯水里再放两块糖的。
只是……想到一些别的东西,她又迟疑了,那女孩除了病态的肤色和体型之外,身上的一些东西看起来也有些……奇怪。
或者说的再直白一点,是诡异,让人倒胃口。
她脖子里戴着一串项链,似乎是手工做的,用的材料很不同寻常,看起来像是棒棒糖的棍子,还没有清洗的那种,吃剩的糖块黏在上面。
这样的许多根棍子连在一起,就变成了链子,链子上面涂着一层亮晶晶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指甲油。链子中间的吊坠是一颗完整的棒棒糖糖球,糖球用滴胶封住了。
她刚才接过那杯温水的时候,手上戴的饰品也露出来了,它们很特别,是用装饮料的锡罐做成的,罐子皮被卷成了手指粗的桶状,就这么戴了好几层,拉环则用一根细细的金属绳单独串成了一条手链叠戴。
看起来……服务生女孩努力在脑子里搜索着可以用来形容的对象,像是音符上那些搞抽象的博主用垃圾和塑料袋cos出来的那种,低配版的中东贵妇,只不过这个女孩少了最外面罩着的披纱。
或许这是一种新的潮流吧,毕竟听说古代的欧洲还有用死人的牙齿和头发做首饰的事情,酒吧里最不缺见的就是稀奇古怪却又个性张扬的怪咖。
因为平时见不到,所以这也正是这个夜世界里最有趣的地方。
而且那个女孩的手工活儿似乎还不错,她记得那些首饰拼接的地方还有边缘位置,她处理得很好,并没有割伤自己。
其实,是主治尤若瑗的医生看不下去,想给她丢掉那些垃圾,她死活不肯,医生没有办法,怕这个娇嫩的人把自己再给割出个好歹,她的身体本来就是风中残烛,是大风天里的蜘蛛网,只好拜托家里的奶奶动手修复了尤若瑗的自制“首饰”。
孔峻熙姗姗来迟,坐定之后,他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尤若瑗身上那些奇怪的饰品。
“这些是什么?”他动手勾起项链,本来有些嫌弃,但是发现棍子都被涂了一层透明指甲油,脏不到自己,之后便又饶有兴致地把玩了起来。
他搓搓糖球,转转易拉罐做成的手环,才听尤若瑗瓮声:“这是……哥哥用过的东西,我很小心地收集起来,做成了首饰保存。”
尤若瑗的脸颊红红的,因为害羞,也因为知道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怕给孔峻熙丢人,她的声音特别小,只有两个人能听到,“放心吧哥哥,我不会对外说的,别人看来这些就是很有趣的手工创意而已。”
孔峻熙啧了一声,嫌弃地丢开手,他从桌上抽出一块湿巾认真地擦了擦手指。
“叫我来干什么?”被扫了兴致之后,他的语调明显冷了许多,嘴角刚才勾起来的那一抹笑也不见了,眼睛里隐约生出一丝嫌弃。
尤若瑗看见了,但是多日不见,对孔峻熙的思恋愈浓,让她顾不了其它的东西。她现在仿佛是一头吃了催|情|药的母牛,眼睛里只有雄性,而且还必须是眼前这个心仪的,特定的雄性。
只有他才能激发她的荷尔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