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丢掉整支抽尽的烟，直起身子来说道：“是这样，你不是经常给别人化妆嘛吗，最近收一下吧，暂时别做了。”

乔佳欣愣了一下，庞绅勋看出她的疑惑和涌到嘴边的辩解欲，先行解释道：“太张扬了，过头了，有人把消息传到老韩耳朵里了，我才拦下来，说那人是在胡说八道。老韩半信半疑的，让我敲打敲打你，总之最近先不要给别人化妆了，不然我也保不下你。”

他眨了眨眼睛，把声音压低，一副害怕隔墙有耳，你过来我给你悄悄说些话，以及我是为了你好，我是站在你这边的这副模样。

乔佳欣清醒得很，那些半骗子半传销，性质为洗脑的微商也是这么跟客户说话的，表面上和“你”说话的语气无论什么时候都很温柔，看起来好像真的是个好人，在体贴客户生活和经济方面的各种不容易，实际上温柔只是表象，内里每个字底下都是心眼。他们嘴里的软舌其实就是最锋利的刀子，每一次靠近都是为了收割。

最近大火的网络电商也是这个样子。

一句句“家人”的称呼和一次次体贴的“物美价廉”关怀背后，都是贪婪阴险的嘴脸，从底层穷汲长大的人才更加不知满足，这些人在成长的过程中被俗世在脸上一次次化妆，最终活下来的，都在脸上凝出了一层厚厚的面具，在人前的时候就一直戴着，直到清净下来，周围再也没有其他人的时候，物理中的一切人或事物对自己暂时不存在威胁，才敢卸下面具，露出卑鄙丑陋的嘴脸。

这些都是穿着文雅外袍的小人，只得道袍，厌习道心，甚至连半吊子都不足，只是个笑话。戏子扮作子龙，却没有血煞将军的气魄，只得一个空皮囊，像一戳就破的气球。

这些人的话半真半假，水分掺得重，乔佳欣不敢全听，她在高中的时候尝试着做过微商，所以很清楚这种温柔杀金的骗术。

凡不正居心近身为怀者，皆为骗恨。

只要这么想，就不会受骗。

她还清楚，这些“气球”人只要拿一根小小的针扎一下，立即就会漏气，气势全瘪，从青壮的阳刚人变成枯瘪废弃的一张皮，烧火都嫌不够足实，油太多。因为他们本身都是靠吹才鼓胀（成长）起来的，一个两个，虚得很。

有些像靠投影把自己放大的老鼠，看似影子覆盖了整间屋子，实际上真实的内核还是只有巴掌大的一点点。

当外皮和内核不是完美贴合的时候，就会给予强大的人无限可乘之机，因此这种角色很容易被胁迫利用，比如战争时期自甘为敌奴的奸细。

可惜乔佳欣现在实在太软弱，就是一根毛毛，做不了什么有意义的事，还会轻易就被气球给吹跑，落得无影无踪，尸骨全无。

但要是能捉住庞绅勋的一个把柄，以她的聪明和四面玲珑，处境倒是会好很多。

会运用“把柄”的人，便不会拿它去戳气球，而是会将气球当作自己权杖上的宝石，那杖柄便是“把柄”。

前提是，得是真的把柄才行，会惊动警察和政府，让庞绅勋再也翻不了身，有什么“大人物”出场也保不下他的那种程度才可以。

让哪个女孩子堕胎，睡出一片葡萄林这种事倒不算什么，你情我愿的事毕竟纠扯不清，但凡不是重钧突压，狡猾的蟑螂都有无数种办法活下去。

对付蟑螂必须抓住时机一举消灭，再而衰，三而竭，后再无希望。

因为昆虫也是很狡猾的，它们并不是单细胞生物。

结构意味着多细胞，多细胞表示集多力广，即为“聪明”。

万物聚为塔，点明灯，散作沙，荒如坟。

乔佳欣飞快的在脑子里判断着庞绅勋说的这番话有哪些部分是真实的，哪些又是在扯谎威胁自己。

老油条最喜欢夸大事实成分威胁新人，尤其是公司里的中层管理员，他们似乎很喜欢用这种办法吓唬新就职的应届小水仙，她已经在网上和朋友圈里看到过不少例子了。

比如老板只是因为新人穿的衣服颜色比较鲜艳随意瞟了一眼，如果恰好有主管看上了这个新人，图谋不轨，那么他便很有可能吓唬新生，说老板觉得你穿的衣服不合体，注意一点，老板毕竟是老板，情绪不会表现出来，不然你很快就会被随便找个理由开除掉。

其实正常情况老板什么也没有想，甚至可能会想上去要个衣服的链接，碍于身份才没有做。中间的那些“介质”却拿着鸡毛当令剑，为自己尽可能的行方便，狐假虎威好不乐哉。

如果之后老板真的托这“中间商”帮自己去问小职员讨要一个外套链接，中间商便又有不一样的嘴脸和说法。

比如：诶，说实话你这衣服是挺好看的，给我一个链接行不行？我给亲戚家的小孩买，小孩子喜欢颜色鲜艳的衣服。

因为年轻人很警惕，随后为了解释自己的话，又会融合一大堆家长里短，大吐苦水，表示自己如何不容易，博取小职员的同情心，顺便把人哄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