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很有些辛酸无奈,接着还叹了一口气,借这个顿住话口的同时,小心又仔细地打量着金以娜,打算根据她的脸色及时变换自己的台词。
“他让我不要再给别人化妆了,不许我接外快,话里的意思是在告诉我不听话就要去报告给老韩,他不缺人陪,所以也不在乎我的死活。我使劲浑身解数只够把自己留住。”
金以娜拧了拧眉,她打量着乔佳欣的神色,试图分辨这个人话里的真假几何。
对付这种狡猾的人她不会掉以轻心,一旦大意就会被牵着鼻子走,而在帝盛这个竞争激烈到让人窒息的地方,只要她一时疏忽失去了其中一个大头保护费的来源,她的经济和工作情况就会因此而变差。
她目前还很需要乔佳欣,她是个很好用的工具人。
她仔细斟酌着现实里的情况,一并推敲着乔佳欣的每一个微小反应,在这种地方生活,她必须把自己变成一台高倍的显微镜,才能抓住每一个能够存活的空隙,否则鱼多已为患,被饿死的就会是她。
她绝对不要!
金以娜抱着胸,冷静的想:如果乔佳欣刚才没撒谎,说的话都是真的……不过庞绅勋确实喜新厌旧,她的地位有可能不保,这不像是在胡说。
这样的话,就目前来看,保住地下情人的关系确实是最明智的做法,对于我和她两个人来说这都是最优解。
一样工具可以暂时不用,但是要有,留着以备后患,特别是在帝盛的底层这种糟糕至极还人吃人的地方,草根太弱小,要抓紧一切东西才能长大。
但是这样的话,我怎么办?
她瞥了一眼乔佳欣,最近她的穿戴也没有之前那么好了,包括脸色更是不如前两个月红润,看来经济情况确实变得窘迫了,她似乎没在扯谎。
她是我最大的客户了,剩下那些人要么搜刮不出来多少油水,要么干脆不怕我。不怕我的话事情就很难办,要是一不小心威胁得太过了,事情万一被闹大,反而会给我自己惹来麻烦。
现在事业和生活好不容易变得顺利起来了,眼看再接一把流量就可以进单身公寓那边住,这个时候前功尽弃可就太蠢了。
朋友的话……寅边虎是靠不住了,那个废物自己都快被开了,泥人一个。还有谁能帮忙呢,身边那些姐妹也都是吃不饱饭的废物……
金以娜踌躇着,忍不住烦躁得啧了一声:实在不行回家一次吧,跟爸妈要了钱先挺过这段时间再说,否则没有流量支援,数据全都跌下去了。再不想想办法我就要掉出四十万粉丝的界限了,好不容易才爬到这个门槛的位置,数据千万不能跌破,不然再做起来可就难了!
金以娜很心疼自己的数据。
她又瞥了一眼乔佳欣:这家伙肯定已经防备着我了,风波平息之后再找她支援我,就没有现在这么容易了,人都是会成长的。
不过就目前来说,她的身份不能丢,逼她去跟庞绅勋开口套流量,以庞绅勋捉摸不透的脾气,万一弄丢她的情人身份损失就大了,这么赔进去不值得。
而且也不能就这么跟她撕破脸,之后我还要靠她帮忙转换赛道呢,现在仿妆这一行实在是太占热度了,不想做也必须做,我需要她帮忙化妆,灯光什么的我自己倒是能搞定。
金以娜有些憋愤,缘于乔佳欣出挑的化妆技术,这样被牵制着,实在是叫生来如狮虎的她感觉施展不开手脚,但乔佳欣的化妆技术在她之上,确实是她能接触到的人里面最好的。
物尽其用,现在的她没有挥霍浪费人才的资格。
不甘心却又没有办法的时候最让人窝屈。
她思考着,指节无意识地依循着习惯轻轻敲打胳膊,华丽的手工美甲在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闪烁着昂贵的光芒,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双爪子在眼前不断地晃,让乔佳欣看得心里面赌气,金以娜自从逼迫着她达成勒索协议之后就不断地添置新衣服新首饰,不用想都知道,这些东西花的钱都是她辛苦赚来的。
她剽窃了别人的劳动成果,之后借此过得滋润得意,看起来还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人怎么能不要脸到这种地步?
转念,乔佳欣又想,有良心的人也没有办法干出勒索这种事情,这说明金以娜本来就是个畜生。
我干嘛要跟畜生计较呢?畜生又不如人,它们低人一等,生来就是贱骨头,就算以后发达了本质也还是贱骨头。
她很快就找到了安慰自己的方法,只是委屈窝火的情绪依然有些小火苗蹿动着,嚷嚷着难平,但是那些已经不会主导她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了,乔佳欣干脆任由它们烧着,也好提醒她不要忘了受过的委屈和愤怒的感觉,这些东西都是刺激她发奋最好的燃料。
金以娜这个蠢货自以为在欺负她打压她,借着她登高,殊不知她其实正在推着她前进,或许很快,她就会一改现在的心情,反过来感谢她的助推。
到时候,气不死这个彩虹垃圾巫婆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