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这间厨房里有些乱,堪称全别墅之最,不过也不至于无法入目也无法上手,总的来说还有的救
——最多就是十多天的外卖盒子都生虫了还没有丢,垃圾桶里的垃圾也长了一团厚厚的绿霉菌球而已。
尹煜佑刚站进这个厨房的时候,还以为距离自己上次来已经过去了十多年,因为没有及时清理卫生,整间厨房看起来“老了”不少,上了一轮年纪。
他忍不住感叹,原来不只是人类长期不收拾自己会显得沧桑,没有生命的建筑物居然也是这样的。
物质真是一个神奇的东西。
他一边挽起袖子,熟练地帮忙清理厨房,一边想:污渍也是很神奇的东西,任何东西只要沾染上它们,就像被巫师下了咒,瞬间变得萎靡不振,生机丢失,尤其是霉菌聚集的地方,仿佛有诅咒的气息在萦绕。
还好厨房最多是半个月没收拾的样子,污渍虽然有些多但还没有深入墙皮,费些力气还是能清理下来的。
尹煜佑一边擦,一边怀疑,孔峻熙叫自己来该不会就是为了帮他当保姆吧?他的烦恼或许就是屋子里已经比较脏了,看着心烦?
他又感慨,还好自己这双手是画画的,本来就很粗糙,再碰一些杂七杂八的化学清洗剂和污渍也不心疼,不然今天这一趟上门“做客”怕是要给他留下心理阴影。
话说,哪里有叫客人来干活儿的?还是这种大扫除的事情。前辈绝对是把我当成免费的清洁工来用了。
尹煜佑感觉自己像个冤种。
毕竟从他进了厨房开始,邹木玮就头也不回地去处理工作了,在电脑前一直哒哒哒,连眼皮都顾不上抬一下,而关键人物孔峻熙则拿了一瓶酒在客厅里自己吹。
他刚才把卫生收拾到一半的时候,发现他在一个人喝,就不放心地探出脑袋去看了一眼,见他喝的是低度数的酒,也没有开怀牛饮,才没有多嘴管教。
尹煜佑从小就记得爸妈给他说过的话,酒千万不能空腹喝,尤其是度数大的,再有就是除了度数很低的果酒之外,剩下的都不要牛饮。像红酒,你当水一样喝是会出事的,白酒的话喝太多了会直接危及到生命,当场喝到死亡的都有,啤酒虽然暂时看着没什么威胁,似乎很懦弱,但是经常喝,喝得多了,对内脏的伤害很大。
这些东西就像烈性毒药和慢性毒药,总之都是毒药,对人体不好。
当时的小尹煜佑还学会了抢答:“那些啤酒肚就是这么来的!”
爸爸笑嘻嘻地点头:“对!”
因为父母告诫的时候非常认真,所以他当时便记住了这些话,之后一直没有忘却。也是因为这些告诫,父亲后来自甘堕落每每灌醉自己的时候,他虽然能理解他,也不会说什么,但心里总不是滋味。
教会自己要珍爱生命的人却总是在屠杀生命,这会让同时接受这些信息的主观对象陷入思维的矛盾之中,特别是像当时的尹煜佑那种三观还不成熟的小孩子,这种矛盾带来的刺激会更大。
好在他理智,更脆弱一些的孩子,因为三观的根基被动摇,树干不稳,叶儿坠落,直接撒了疯闯下祸的都有。
又好在尹煜佑天性善良柔和,心性大明,自主分得清是非曲直,辨得清基本的礼度好坏,他清楚父亲养家,哪怕做了错事,他对自己和这个家的贡献依然不可磨灭。
所以对于父亲,只要他不违法越界,尹煜佑就从来不会说什么。
父亲真的做了不合理的事,自然有母亲去说,他作为长期受益和受哺育的一方,支遣着父母的心血,没有资格置喙反哺,只有同父亲一路风雨兼顾的母亲才是唯一有资格教训父亲这个同僚的人。
而且父亲自身已经是三十多岁的成年人了,早就走过了稚嫩的雏少和半数夹生的青年阶段,他也接受过完整的正向教育,知道什么该做,什么是坏的。
对于一个有理智还读过书,并且有着完整的符合社会化,称之为“正向”三观的人,随便教育他做事情是很不礼貌的行为,更是在无形之中撒下了鄙视。
更何况,他身为一个晚辈教训长辈,这本来就很荒唐,还很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完全没有资格鄙视父母,任何时候都没有这种资格,其他人怎么样倒是无所谓,他也没必要关心。
除非父亲真的老来糊涂犯了伤天害理的大罪,当儿子的才有资格管教那么一两句。
子不教父之过,老父害脓,亦为儿女之过。
我们怎么就能确信,别人一定比自己差劲呢?以偏概全才为偏,盲人单丈以道盲。
世贵于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永远存在不和谐与竞争。
在尹煜佑终于将陈年的厨房给淘洗出来,稀里哗啦地从冰箱里翻出一大堆食材准备开始做饭的时候,孔峻熙珊珊前来。
他看尹煜佑也没有问自己喜欢吃什么,害怕他自己做主张做出他不喜欢的东西,赶紧前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