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心计把那些本来零散的东西紧紧系在一起,让他们丢失了掉落的可能,不会轻易坠落。”
“线本身也有重量,于是那些顽痼变得更加沉重了,成了沉疴,成了化石,成了灵魂的肿瘤,逐渐变成永远无法治愈的疾病。”
“人就坏了。”
“所以世界上才有那么多的坏人。”
“总结来说,还是因为不快乐。物质的快乐永远都不算是真正的快乐,我们可以从物质中汲取快乐,但是不能被物质否定并决定情绪,做物质的傀儡奴隶,模糊僵化了灵魂,怎么可能轻盈?身体不轻盈,怎么可能不生病?”
孔峻熙被煽动起一丝兴趣,死面白的脸上有了些红色,像个生人了,“你是说,有钱的人都生病了,灵魂,哦……是心患上了癌症?而且越有钱病就越严重?”
尹煜佑没有正面回答,他嗤笑一声,“可笑的愚人,竟然把那沉重的垃圾山当作宝贝,这种事也只有在上帝眼里真正的愚人干得出来!”
“因为他们迷失了自己的方向,不抓紧它就不会走路,所以这些人逐渐丢弃良知,变坏了。”
他再一次笑了起来,不过这次不含攻击性和嗤笑的意味了,“不信的话你走走看看,那没有这些负重,远离阴谋诡计又能自给自足的人,是不是单纯而快乐?像生长在世间的良药,像精灵?”
他抬起头,纯良的眼眸再也盛不下肮脏,盛不下孔峻熙一丁点。
孔峻熙被这双眼睛、这两眼清泉注视着,心里竟然感到害怕。
污浊畏惧纯粹,因为纯粹不同于纯良,粹炼一同,无垠无迹,悄无声息的强大。
人类最害怕被抹除,用那压倒性的力量。
(因为人类有智慧。)
他本能的感到了马天尼角般的恐惧,一滴不枉,便盛大开来。万物但凡有灵识,便都害怕被抹消。
一滴无它,不可小觑。
孔峻熙撇了撇嘴,耸了耸线条分明的削肩,“我就说吧,现代人都很会心疼自己。”他不着痕迹地提醒他话跑题了。
“古代也一样。”尹煜佑打趣完反应过来,挥了挥手,“咳咳!问题扯远了,哥,我们刚刚说什么来着?”
孔峻熙表现出也才恍然的样子,又思考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却坏心眼地故意逗他:“我说你是一块好糖!”
尹煜佑顶着瞬间扑红的脸,无奈地打散了他的不正经。自己是真的忘记了,他再这么打趣下去,他就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不是这个。”
孔峻熙适时收起撩趣松鼠的绿色小尾巴,“总之我一直以来遇到的情况,哦,指的是我们公司里哈!就是女主播们内心敏感,竞争特别大,所以几乎每个人都有整容,完全没有动过脸的‘稀罕事物’特别少。”
他特地看着尹煜佑,脸上的神色变得正经了一些,“这种风气目前已经坏到了邪门的地步。”
尹鱼好奇地睁大眼睛,“怎么说?最差不就是每个人都想整容但是又碍于条件不方便吗?就像那种卷不动又躺不平,只能在岸上做无用功干蹦跶的咸鱼。”
他还有心思开玩笑,孔峻熙便放下一些心,放长了手里的鱼线,慢慢往上钓,“其实她们意识到了不对,很想听听外面的声音,脱离了‘女孩’或者是‘女主播’这个圈子之后,外界或许会告诉她们真正的指示。”
“可是她们又听不进去别人的声音,不管对方说什么,一心只想着整容,最后也都投降了。”
他叉起一颗草莓,用它指了指尹煜佑,又吃了下去,“用你的话来说,那些人从相信了对方的话开始,就变成了灵魂破碎的浮萍。”
“富人的病症在于得到的太多,她们的病症在于想要的太多,灵魂又太轻,支撑不住提前碎了。身体变得过分轻盈,但是灵魂已经失去了重量,因为荷压足实,摧毁了完美。”
孔雀王子的神色落寞悲伤,语言的舞蹈落回台面,“最起码就我知道的,在这里的,没有人守住自己,大家都败给了心魔和执念。”
尹煜佑闭上眼睛,脸色有些沉重,“心魔成执念,真可怕,像精神鸦片。”
他睁开眼睛,杂质很快被压沉,虽然不至于完全消失,但是大部分眸色已经恢复了清明,像是沉静过后的池塘,别有一番岁月轻易打磨的风味,比如三十岁的“老”男人。
“也对,一直生活在这里,身体本能的意识到不对想要求助,希图听闻外面的世界,可是泥潭的牵引力太大,大家向着天空伸出手,依旧被慢慢拖回了地狱里,成了这里的鬼,多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