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一些人是那么想的，再加上公司里的妖风助阵，一经传播，弄得人心惶惶。我们公司里就兴起了‘整容会让以后的道路变宽’这样的圣经，当然，这句箴言在业内通用。”

他颇为无奈地摊开手，尹煜佑回以一个吃了苦瓜的表情，“不止，其实我没毕业的时候就听到了这样的说法。”

“哦？”孔峻熙好奇地挑了挑眉，“这么说，这股妖风居然已经吹到山外去了吗？”

尹煜佑同样无奈，“毕竟作为媒介的东西没有区别，都是人心，所谓的‘妖风’既然能吹到这里面的一丛人心，自然也能吹倒外面的人，这真实的世界上可没有大圣的屏障。”

他不自觉地将眉毛扯成了波浪，“只不过外面的世界很大，妖风短时间内吹不尽，也有别的风来跟它对抗，所以受影响的人看起来似乎没有圈子里这么多。”

“自然无稽，自然裕稽，自然滑稽，我们都滑稽。”

孔峻熙噗嗤一声笑了，这家伙努力拐弯抹角又循循念经的样子有些好笑，像是小蓝鲸在学数理——吃力不讨好。

他干脆给他扯回了地上，免得他升天不成倒忘了自己的轻重，把他也带得迷迷糊糊，那可不行！

他粗暴道：“说白了是因为圈子太小呗，就像关门放狗一样。”

这回尹煜佑也没绷住，只不过因为尴尬，他的耳朵又红了一稍，“我是这个意思，但孔哥你这比喻也太接地气了！”

孔峻熙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毕竟是在私下里，没必要端着，镜头前面一直绷着已经够累了，这种时候当然会随意一些，你不会介意吧？”

尹煜佑点了点头，不过随即就收起了笑容，一直嘲笑人家挺不礼貌的，不管孔峻熙怎么想，他不能放任自己。

素养靠自己修成。

不过对于孔峻熙的话，他表示赞同，“这倒也是，我自己对着镜头的时候也做不到完全放松，下意识就会披上一张绅士的皮。”

孔峻熙有些讶异地看着他，不过却没说什么，这只小动物胆子挺大的，敢把真实的自己撕开给他看——在这样互相之间还不熟悉的情况下。

这是很冒险的，也是最天真的小动物才会做的事情，就像随便跟人亲近的城市小流浪狗，无异于亲舌死神的花朵，危险一半一半。

尹煜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他总觉得再说下去会暴露一些隐私，为了守护两个人的面子，他将话锋急转回了原来的航道，“不过，虽然大家都觉得整容无罪这样的说法算是歪风邪气，但是公正客观的来看，大哥你说在这行这么做很正常是对的。”

接下来要说的话比较重要，尹煜佑特地含了口水润了喉咙，“需要出售自己皮相的商品勤于修正维护外貌是正常的，就像我们的画如果想要卖出去的话，也需要迎合着别人的喜好不断修改，这是‘敬业’，反而值得被夸赞。”

“为了钱，为了生存，只要没有害人，就没什么好被批评的。这也是在业内能够兴起的原因，因为那些人是‘标杆’，是我们这些主播的英雄。”

孔峻熙喜欢他的这些话，朴实无华，更喜欢这只小船拐向自己这个港口的态度，因此附和道：“劳动赚钱，公平又光荣。”

尹煜佑不置否，他眨了眨眼睛，因为心里兴奋，手肘作托撑在了下巴上，姿态看起来轻松又不失可爱。

孔峻熙很想蘸一指奶油抹在这个家伙的鸡蛋白脸上。

做了艺人也有不少时间了，见过了形形色色的美人，他发现天生皮肤就少有瑕疵，如玉如膏的人其实很少，无异于文曲星下凡。

所以他不理解，眼前这个人怎么就恰好是那万分之一？

他明明听说经常接触颜料和铅笔灰的人皮肤都挺粗糙的，身体也不怎么好，眼前这个人完全不像是画画的，还特别健康，不看他手指上的茧，会以为他是在牛奶里泡大的，还淋了一层焦糖——看起来就可口诱人。

关键是他长得还这么甜，刚好对他的胃口。

焦糖冰激淋。

孔峻熙避开尹煜佑的视线舔了舔嘴唇，尖利的虎牙在阴影处闪着寒芒，宛如一柄刀。

他最喜欢乖巧的小动物了，因为吃起来很安心，不怎么会乱跑乱叫，往往人还懵着呢，就被他肢解抽干了。

小蛋糕要是长了腿，相信很多人就不喜欢吃了。

没有安全感的猎人喜欢不会反抗的猎物。

老虎和狮子则喜欢暴烈的水牛。

孔峻熙属于怀柔派。

虽然不露爪，但是也同样不可小觑，野兽均系食人。

危险背过白兔变幻成美丽娇艳的鲜花，同步到别的时空里，亘古的琴弦拨动间生出老妇人的期期叫唤声，凝点波动最后成形，定格为递给白雪公主的毒品果。

红艳欲滴，可口诱人。

尹煜佑不是毒苹果，情势恰恰还反了过来，他就像异时空里的白雪公主，不同的是他是个男生，不变的是那份天真无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