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眼看,活似满园呆鹅土鸡,除了吃喝拉撒,就只剩下喜怒哀乐,至于内里早已空城,被生活寄生的馋虫掏了个干净。
这样子的人,都已经不完全是人,而是怪物,是披着“人”皮的行尸走肉,化木人偶。
没有内涵的空壳,怎么能算是“人”?
当然,内涵不是由墨斗来衡量的,就算腹无文丁,可是知晓善恶,秉持其端,便也是人。当然,由“人”而分定的贵贱就要由人们来划评判拨了。
人也高贵,人也自在,人也悲哀,人也拘束。
自负催自缚,越自缚,越自负。
往复循环,成茧化腐烂朽,成虫。好端端的,便不再是人。
是你自己舍弃了为“人”。
“呦,好厉害啊,还押韵了!不愧是能原创一首歌,词曲还都自己包揽自己圆色的人。”恬恬调侃着又坐了回来。
她用胳膊肘顶了顶尹煜佑,动作大大咧咧的,倒像个男孩子,好在裙子的摆很长,不至于走光。
她是故意这么做的,内里考虑得倒是很贴心,因为这样的话模糊一下自己的心理性别概念,尹煜佑也许就不用紧张了。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说话结巴。
不过,她也是在打赌,所以所有的行动都是默默的,了然无痕一切融于漆夜,尹煜佑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在紧张,与两个人是什么性别没有太大的关系。
尽管可能会多此一举,但朋友之间相处要大方交往,小心维持,她一直秉持这个公理,所以还是仔细将能做的都做到位。
她还是在乎尹煜佑这个朋友的,原因很简单也很直接,他的人还不错,虽然不至于特别感动人,但是当个普通朋友也足够了。
而在这个地方,人心针林,难梭难循,朋友即使够不上肝胆相照,也稀有宝贵,就像一堆硌人灰兀的石头当中,少有的几颗透亮宝石。
自然会被珍惜。
当然,哪怕没有这样矿场般艰难的环境,她的态度也不会改变,因为她是纯粹的沺恬伊,人也纯粹,眼也纯粹,心也纯粹,魂也纯粹。
只不过,帝盛内部纷纭王衣的勾心斗角所引发的乌烟瘴气让她更加深刻的明白了朋友的可贵。
有人在鬼烟迷雾中迷失自己,有人却在其中坚定了信仰,心的光芒冲破万重迷雾穿刺而出,全方位无可阻挡,成为不可多得的灯塔。
灯塔孤独也伟大,王之路注定非同凡响。
受得住千刀万剐,寒风霜刃刮骨,人心地狱无尽凌迟,才能积攒到英雄的经验,迎着所有冰雹火燎傲立于枝头,炼化铜头铁脑不倒翁。
成为超凡。
非同一般。
恬恬用不撩的姿势示意尹煜佑不要紧张,“行啦,看你结巴的!虽然咱俩也没有天天见面,但好歹不算陌生人,我对你还是有一些粗浅了解的。”
“浮于皮毛也算认识了皮毛,和你接触的时候不至于盲人摸象。完全不了解你的话我才不敢说刚才那种大话。”
恬恬说得云里雾里,好在尹煜佑也是个脑子爱自由的,神经纤维像蒲公英种子一样薛定谔四处发散,一般人跟不上他脑细胞变形,思维跳大绳的速度。
所以两个在正常社会当中处于负面的神经病靠在一起,竟然奇妙的发生了艺术性质的碰撞,炸开奇葩——他俩能够正常交流。
尽管在外人听来这俩的对话无异于科学家讨论宇宙光年,数学家讨论深奥的猜想和定理,理科生听文科生之乎者也。
明明都在同一个星球,用同一个皮囊组式生活,怎么有些人说的话就是让大部分人无法理解?他们说人话,他们说鸟语。
这个世界像森林,什么生物种类都有,大家集合在一起却各自迥异,像一个最特殊的数学集,真奇妙!
宛如,一架钢琴的不同按键能发出不同的声音,但是它们的外形长得都一样。
你能分辨琴键吗?
你能分辨人类与类人还有人“类”吗?
“沺恬伊,”趁恬恬缓口的功夫,尹煜佑突然叫住了她,恬恬不得不暂时搁置了脑子里在组织的语言餐盘,认真准备听他讲。
她歪着头,墨色的头发像瀑布般从脖子一侧垂下来,丝滑美好,衬得被拖住的皮肤更加白皙。
五官即使动过刀,现在恢复好了之后看起来依旧不俗,比原先的清纯多了一丝明艳。
尹煜佑有些感慨,果然,美人无论再怎么折腾,除非自己跳进火里,不然这份天赋还真是很难消磨,就像生来便有顶级骨相的完美之人,或者是像那些坐腹基因优势,怎么吃都不会发胖的模特,后天只要不选择玉石俱焚,这颗珍惜的宝石就还在。
天赐的礼物果然很不一样,耐造,全因为神高了人类一个维度。
神之术式难破。
地球是一台巨大的试用期计算机。
无论你相信或者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