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这么说?求恬大师赐教。”
他已经接受了公司里有很多人不喜欢孔峻熙,以及那只孔雀在公司内部的形象有争议,一半光明一半黑暗的这个事实。
或者说,他的态度是从一开始的疑惑,到无奈,直到现在事情还没有完全弄清楚的迷雾感。
如今的他谨慎行步,不会反驳别人,也接受了现实,认得清人与人的思维系统不同这明确的一点。
尊重别人不同的想法是提升自己的一种方式,也是素养的优质体现,更是活血化瘀,长寿的诀窍之一。
尊重=长寿。
看他的态度并不激烈,反而还兴致勃勃的,温柔未褪,沺恬伊受到了鼓励。她一边在大脑里组织着措辞,一边缓缓地说道:“你说了,当时的你喝多了,所以他说的话记得其实不全。”
她住了口,没有多说了,只是用那双墨色的眼睛看着尹煜佑,将很多话埋在眼神里,希望他能看穿自己的意图。
可惜尹煜佑没有这么高明的本事,他只看得出来沺恬伊还有话,但是不方便说了,似乎是打算让他自己意会。
他像个小和尚摸不着头脑,刚想问问她还有什么要说的,结果沺恬伊再一次开口了:“煜佑,你要小心孔峻熙,他是个危险的人。”
她说得很认真,语气一点都不浮,完了却笑了笑,只是这笑容发苦,只有她的皮囊勉强调出一个甜调,核心却依然苦。
“这是我的直觉。”
这句话说完,她更加想笑了,到底还是给自己找了补,让本来确定的话变得虚无缥缈。动物不会抓无根的树,虚浮的话没有多少人会信。
大家都当作那是笑话。
尹煜佑也是人,应该不会例外。
“对了,我想起来。”尹煜佑忽然说,“刚才我想说,他也许,不是要怂恿你动手术。”
他的话一说出来,沺恬伊的心里凉完全了,她知道自己的告诫白费了。虽然心里无力,但她还是转过头,想再劝劝这个人品不错的朋友。
因为是“朋友”,所以不想放弃。
结果,她看见尹煜佑笑盈盈的,“还有,不管是哪个时候,你都很好看,百里出挑。”
沺恬伊闭了嘴,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太晃人,却不是因为她的话,而是因为对孔峻熙的崇暮,或者那光芒之下其实还有别的东西,但是她看不清。
她感觉到深深的无力,心里的小人跌坐在了地上,宛如被提坦神的手推入了深渊当中,抓不住任何借力的东西,只能绝望慌张地下坠。
心里,七上八下,在安静之中海啸连连。
她看着尹煜佑,眉目中逐渐浮出困惑:尹煜佑,你在歌曲发表之前去见了他吧?为什么,都不肯稍微怀疑一下那个人呢?
我该不该把这个告诉你?
你是在装糊涂?还是真糊涂?
恬恬有些犯晕,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孔峻熙唆使自己时那张危险艳丽的脸,如刀如芒,割得人心脏很疼,紧接着,后生出了尹煜佑刚才微笑的模样。
他眼睛里的光芒实在晃人,和自己刚才来之前恹恹的样子完全是夏与冬,暑与凉。那光芒和孔峻熙的不同,一个光明,一个晦暗,一个洁净,一个肮脏。
但是他看不清,因为光芒晃人,也晃了自己,他还不知情。
人套上滤镜的时候,自己是很难发觉的。
而聊到现在,只有谈到孔峻熙的时候,尹煜佑身体当中的灵魂才活了,他才鲜艳了起来。
已经丢失了自己一半灵魂的恬恬深知迷失状态中的痛苦和无助,那种时候,难得有一条宽慰的光明小径能够出现,便是救赎,不管末端是平地还是荆棘。
很多人只看眼前,枯竭的生命没工夫在意养料有毒与否,他只知道,自己得救了,面前的人是神明。
这种滤镜很久之后都不会更改,甚至会伴随终生。经过心脏的疼最难被忘记,所以融合了心脏的阴谋诡计,最狠毒,最阴险,也最难抵抗。
沺恬伊低下头,她抿了唇,算了,反正孔峻熙不可能害尹煜佑,最起码暂时不会,她还是不要做杀死他快乐的刽子手了,在帝盛这个地方,快乐来之不易,人啊,太容易抑郁。
比起让朋友知道真相,她更不愿意看到他消沉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