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啵啵啵迸起一大片问号,疏密错落像是蘑菇林,小奶虎踩在上面歪了歪毛茸茸的脑袋,心想:搞毛啊,这俩货都跟我不熟,怎么会来探病?难道他们也病了,正好路过?
小奶虎点了点头,软萌的小模样像姜味的奶油饼干,让人想掐一掐他白白的脸蛋:嗯!只有这种可能了,一定是这样!
我的兄弟们呢?他左看右看。
尹煜佑看他开机以后顶着圆圆的脑瓜子左瞄右扫,满脸一副不可置信,又倔强又幼稚的神色,就是不肯把眼睛定格在他跟灿灿两个大活人身上,似乎非要在周围的一圈空气里找到点高维度的“幽灵”。
他只好主动开口帮助这个傻孩子定位目标:“别看了,你的那帮兄弟看到你牛逼哄哄的出去,结果连个赔偿金都出不起,已经全抛弃你了。”
老虎的脸色一黑,尹煜佑赶忙补充:“我这么说话是难听了点,但他们确实把你扔在楼道里就不管了。我和灿灿在你们离开以后不放心,跟过去找你们,结果就看到你被扔在庞绅勋的办公室外面,周围一个人也没有,那情景凄凄惨惨,你简直像块没人要的烂抹布。”
寅边虎呼吸一粗:“你TM……”
结果他还没骂完,尹煜佑就转过身去倒水了。看他不理会自己,寅边虎自知无趣,不得不闭上嘴,把剩下那半句连祖宗带妈的话给咽了下去。
细细的水流声从饮水机里咕噜咕噜噜冒出来,尹煜佑柔和好听的声音也伴随着水流声再一次响起来。
趁着傍晚浓橘色的天色,窗外响起鸟鸣,但是他一开口,音色竟然胜过了那些自然界的歌唱精灵,让人不由得就会把注意力集中在他的话里。
“你呢,当时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活着,远远的看不出来还喘着气不。我说要不咱们绕过去吧,别沾上一个烂摊子,看着怪晦气的。是灿灿人好,一定要过去看看你,免得你被冷不丁路过的摄像师给踩扁。”
他半开着玩笑,折回来将水递给寅边虎之后,又指着床头柜上他的手机,说道:“不信你现在联系你的兄弟,我估计他们一个也不搭你的讪。”
他确实不想多跟寅边虎接触,但是这个平时威风八面的家伙先是丢了最重要的兄弟,现在又因为非常物质的问题被小弟们给集体踹掉了。
头一次见老大被开除的,倒是新鲜,但因为这是在帝盛,似乎又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尹煜佑这么想着,撇了撇嘴。
起义一回不仅没有成功,还从原来众星拱月的状态变成孤家寡人赤条条一个,善解人意的他猜寅边虎的心情肯定不会好,所以就说些找扁的话,调动一下他的神经,免得他变得死气沉沉的,看起来像个闷冬瓜。
看着挺晦气!
本来这个地方就已经够阴暗的了,他不想让这里滋生出更多怨念,把它变成恐怖的妖怪洞,那是在造孽。
嗯!一定是这样!尹煜佑心里的小人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的心思跟那通拙劣过头的玩笑话瞒不住聪明的灿灿,不过他看破不说破,反而配合地把那只屏幕被踩成蜘蛛网的手机给寅边虎递了过去。
寅边虎本来还因为尹煜佑这人说话莫名的难听想要生气,结果被递过来的手机成功又及时的岔掉了注意力。
灿灿劝架的方法很别致,这大概是聪明人才能想出来的主意,止息硝烟于无形之中,防患于未然。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拯救了尹煜佑的耳朵,不然两个人现在就要听虎大爷嘴里夹着厕所水问候尹家方圆几代的亲人了。
但是寅边虎拿到手机之后只看了一眼待机屏幕就立即将它又丢开了,那嫌弃至极的反应,仿佛他的手机是尹煜佑刚才嘴里说的晦气玩意儿,要么就是壳子上面带着刺和电的二选一,总之,虎大爷被刺激到了。
因为他都不需要解锁,只在锁屏界面就看到上面列着一排友情婉拒的消息,再一看那些消息的头像,不出意外,真的跟尹煜佑刚才那张臭嘴里说的一样,全是之前围在他身边的那帮小弟。
鱼油居然没骗人,他真的被抛弃了。
他脸色阴沉地看了一眼身旁从自己醒来开始说话就异常难听的尹煜佑,那家伙现在居然在冲他微笑!
他怒从心中起,脸色腾的转红,但怒了不到一秒,寅边虎心里忽然又拔地升起一股秋风卷落叶的凄凉。
就连心境小界里的那只小老虎也因为这股风,原本威风凛凛的爆炸头直接被吹得蔫了耷拉的,像是落水的猫。那片被风卷起来的叶子刚好黏在他的头发上,小老虎的样子看起来更加沧桑可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