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等你寄居的时间到了两三个月之后,需要缴纳的零零总总的费用会偷偷变多,就像装修找了装修公司一样,各种奇怪的费用会一个接一个的出现。”
“到时候所有的缴费项目总和一下,大概,你每个月得被迫交给公司几十万块钱,甚至再到后面,你一个月需要交给公司一百多万块。”
“这是总和。”
灿灿深呼吸了一口气,这些事实哪怕是现在站在旁观人的角度说起来,他也有些不能接受。
他认真地看着寅边虎:“我们公司很喜欢放长线钓大鱼的玩儿法,尤其是像你这样油水比较充足的。”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温水煮青蛙,老厨师都知道怎么煮做出来的青蛙最香。庞绅勋那帮人很清楚怎么榨能捞出更多我们身上的钱。”尹煜佑补充道。
“资本家最懂怎么赚钱,在生存这盘棋上,他们是最不会心慈手软的一群人,所以不管世道有多么艰难,哪怕是在战争年代,也总有过得如鱼得水的商人。”尹煜佑说着,眼神里泛出一些冷意,跟蜜糖色的温柔外表有些不符合。
他想起了爸爸欠债的那桩不愉快的经历,他不止一次分析过那件事的始末,越长大他就越肯定,其中肯定有资本家的手伸进去行棋,爸爸才会变得那么惨。
普通人跟有经验的商人打交道,很容易被对方的偷奸耍滑坑害,因为商人是一群生存的欲望极其强烈,无所不用其极也要活下去的“人”。
(普通)人当然比不了“人”,因为那些“人”是人类当中用几十年光阴辛苦研究出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生存经验的人之精怪,俗称:人精。
老虎的反应跟他们两个一个凝重,一个沉默的样子截然相反,他张着嘴,大跌鼻梁上的那副空气眼镜,“又是一百万?这也太离谱了吧?!一百万是一块钱还是一毛钱,居然被帝盛要得这么随便,它当我们都是美产和国产印钞机啊?”
“唉,事实到底有没有你说的这么夸张?你真的不是在骗我吗黄毛?老子怎么不信?!”
爱信不信!
尹煜佑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孩子真不愧对名字里的那个“虎”字,他虎头虎脑的,唯一的优点就是心里不藏事,什么话都摆在明面上说,缺点就是连好脾气的他都在十分钟之内连续好几次想狠狠“修理”他了。
尹煜佑记得,自己是个温柔的人来着。
他有点怀疑,平时跟在老虎身边的那群“小弟”现在迫不及待的跟他撇清关系,是不是也有这个原因在?
众所周知,一口吃不成胖子,老虎嘴臭加没脑子的毛病应该不是才出现了一天,也不是才出现了一个星期,毕竟炼铁也需要不少时间呢!
这家伙大概从小就是这副刺豚样!
他在心里文明又无声地骂道。
室内有些安静,寅边虎看看灿灿,见他不再说话了,抿着嘴,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又看向尹煜佑,结果那个家伙压根就没看着他。
见仅有的两个人都不肯接自己的茬,老虎再直线也感觉到了:灿灿不是在撒谎。
气氛这么凝重,凝重到让单细胞的他也感觉到了,就说明他刚刚讲的那些八成,真的不能再真了。
他犹豫了一会儿,烦躁地用力搓脑袋,把卷曲的头发搓得像羽毛一样四处乱飞,“唉……!这可怎么办,一直住着会越来越穷,直到住不起这个鸟窝,到时候还是得走。”
“但是走了就会被强行判上违约金,接近五百万的数字,把我家连着我一起全卖了也出不起。”
“爸妈要是帮我付这笔违约金,家里立刻就会破产,还会背上一屁股债,他们已经上年纪了,这是在要他们的命。”
“我家没有这么多钱,早知道我以前就少消耗一点了!”
老虎的语气重重的,里面含满像石头一样沉的焦急和愁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