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披着人皮的“外星蜥蜴怪物”，因为只有蜥蜴不需要人情，只管自己过得好。

而灿灿自己的情况也很为难，他被安保部门监视着，没有办法搜罗大花孔雀戕害人命的证据给别人看。公司高层对于这一块管得很严，大家私下里甚至不敢说，生怕被孔峻熙藏在基础主播中间的“耳朵”给打了小报告。

冲动解谜会让他们两个人都下场难保。

灿灿叹了一口看似短实际上陈杂的气，他将思绪放回耳夹和黄耿耿的事情上，又一次发觉吃人的从来都不是棋子，而是下棋的人，是这座名叫“帝盛娱乐”的地狱。

天使待在这里都会堕落，更何况是普通人。

一个接着一个，只要走不出去，这里的“人们”最终都会变成妖魔。

他偷偷瞥了一眼还在认真听老虎说话的尹煜佑，心里难受得像是被无数条蛇勒紧了：希望你赶快清醒，看明白这一切，赶紧做出一些改变，不要再沉溺在这种毒瘴浸透的生活当中了，这会腐蚀你。

要是你发现得晚，等你醒悟的时候自己已经从里到外都烂透了，再也没有办法症治。

他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收起这些跟话题无关的心思，将重心放回眼下。哪怕像老虎所说，加上他自己的观察，耳夹不是那么单纯的人，只是在表演一个热心肠的角色，那他也的确给周围人提供了不少小恩小惠。

帮助了人的痕迹是肯定的，就像老虎给别人带来痛苦的事实也是肯定的。

耳夹出事的那天，他在事发之后很快就看到了现场的录像。看出了耳夹在“演技”之下互相掐着架，乱如麻的真实情绪，其中有痛恨、无奈、心疼、心酸……

那些情绪导致他当时打人的整个过程眼眸都复杂又沉重，一点也没有平时明亮。当时他的眼睛沉得不再似透亮的玻璃珠，而是两颗陈旧的铁球。

肮脏晦涩，却还有些珍贵，是两粒蒙尘的珍珠。

只要还有良心，人就是宝贵的，眼眸和心脏，就是宝贝，灵魂就存在价值。

“我为了让他赚大钱带他来做主播，结果这里是个坑，那家伙骂我是坑货，说帝盛娱乐根本就不靠谱。”

老虎絮絮着再次抬起头，他的神色里多了一些不好意思，“那家伙，是唯一能欺负我的人。”

走了一会儿神的灿灿直言：“他也是惟一能阻止你欺负人的人。”

尹煜佑惊呼一声，老虎一向看不惯灿灿，这样耿直的说他短点，两个人怕是又要发生点什么矛盾，这小诊所里地方不占利，打起来可不太妙。

结果令他感到很意外的是，老虎这次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因为被说中了事实就针对灿灿，立即生出暴躁难搞的情绪，反而坦诚地点了点头。

他乖得让尹煜佑咋舌。

“我说过了，因为他是我最好的兄弟，还跟我一起长大，我们之间就差一个同宗的血缘，几乎是在心里拜过把子的关系，比亲生兄弟还亲。”

“有他跟着我，我爸妈也很放心不够省心的我。”

看来他是真的被削了锐气，自己的缺点承认得这么爽快，这又把尹煜佑给短短的惊讶了一回。他看向灿灿，灿灿也同样有些惊讶，对视的时候还冲他挑了挑眉。

默契隐在不言中。

老虎年轻的声音里带着些不属于他这个年纪和家庭经济背景的沧桑，“我俩是在幼儿园认识的。我呢，我脾气臭，人品也差到了极点，因为家里有钱，爸妈还娇惯，我从小就爱欺负人，遇见看不惯的就上去揍两下，踹几脚。”

站着听的两个人又交换了一个眼神，尹煜佑无言地对灿灿说：没想到这家伙还挺自觉。

灿灿耸了耸肩，用口型回道：他还算有救。

是啊，恶而不自知的人才最可怕，那才是真正的魔鬼。

“有一次欺负人的时候，那家伙跳出来了，他用力反击了我，还护住了被我打的人，说我不能像他爸爸那么混蛋，随随便便就欺负人，还说我这样长大了会变成一个坏人。”

老虎说着笑了一声，“我俩就是这样认识的，后来几乎每次欺负人他都会跳出来拦住我。”

“就是这样，我们通过打架熟识。渐渐的，他发现了我的真性情，我也发现了他的聪明细腻，我们逐渐被对方吸引，也慢慢肯定了对方的优点。”

“有一次因为掐架同时被老师拎出去罚站，我们趁机碰拳做了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