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玲不放心,跟了过去,她想上手帮忙开门或者是扶着儿子,都被耳夹笑着推开了。
陈小玲没有勉强,她知道自己的孩子要强,还要面子。
耳夹进了屋内以后径直扑到了母亲睡觉的床边,他用湿纸巾擦了擦手,之后在两只枕头里,妈妈平时用的那只大肚子里掏了掏,拿出了什么东西。
他将手攥得很严实,陈小玲看不清楚那是什么,她好奇,但是更担心儿子的身体健康,他需要赶快去看医生,免得伤口发炎。
她很害怕自己的孩子会落下什么疾病。
她靠过去,就要开口询问孩子的情况时,耳夹将身子转了过来。
“妈,伸手。”他笑着,温柔地说道。
“什么啊?咱们还是先去医院吧。”陈小玲执拗地关心他的身体,耳夹见妈妈不配合自己,只好拉过她的手主动将东西塞给她。
少年小小的手盖在大大的手掌上,虽然还包不住母亲的大手,却让陈小玲的心里感觉暖暖的。
因为掌心的温度让她再一次清晰的意识到自己的孩子还好好的在这里,这比什么都重要!耳夹健康,就是对她这个妈妈来说最好的事情,其它的所有东西都比不过这个能让她欢喜。
她笑得眯了眯眼睛,像是在脸上挂了两弯月牙,看起来很温柔。但是手中凉凉的触感还是让她将心思从儿子身上分了一些出来,她将视线放到手上,惊讶地发现儿子交给她的东西居然是母亲留给自己的嫁妆项链。
它金光灿灿的,一点都没有被弄坏,样式还是那么好看。
这套首饰分明早就被丈夫输进赌场里了,陈小玲还以为它们再也拿不回来了,她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看见母亲留给她的礼物。
一时间,项链和儿子的笑脸一起冲进她的心里,让她开心得有些想要哭。
耳夹看到妈妈因为感动而有些控制不住的泪眼,他苦笑着,声音里有些欣慰和开心,但更多的无奈与愧疚,“妈妈,对不起,我只抢回来了这个。那些人看的太严了,我没能把剩下的全都夺回来。”
少年顿了顿,似乎是怕妈妈感到遗憾难过,下一秒,他的话音就上扬了一些,脸上的笑容也发生了改变,变得充塞进去不少希望和正能量,“不过妈妈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找机会把剩下的都给你拿……”
耳夹的话还没有说完,身体就被陈小玲轻轻地抱住了,他惊讶地顿住嘴。
妈妈特意绕开了他身上的伤口,她将自己的宝贝动作轻柔,却力度很大地抱在了怀里,像是怕耳夹会长了翅膀飞走一样。
眼前的孩子分明就比母亲的遗物还要重要,母亲给她的爱不会因为物质的缺失而转移,但是宝贝可不能再复刻一份了,能复刻她也绝对不做,因为他是唯一而珍贵的存在。
她懂得尊重生命,更真诚的爱着自己的孩子。
陪嫁的首饰确实贵重,此间无二,因为里面藏纳了母亲的无数心血,是母亲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对于她的最后一份祝福与寄托,丢失了固然可惜,但是妈妈给她的爱永远留在陈小玲身上和她的回忆里。
她拎得清这个,所以现在才觉得又感动又愧疚。
抱着儿子,她眼睛的泪忍不住涌了出来,她太傻了,如果能早点将这些问题想得更明白一些,不在孩子面前提自己的那些旧事,耳夹就不会冒险跑进赌场里去为她赎首饰。
这一去他不仅差点送了性命,回家之后还被那个畜生给打得皮开肉绽的,变成了这副可怜的模样。
她的孩子,本来不用受这份罪的。
如果要她在母亲的遗物和儿子之间做选择,不管多少次,她都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自己的孩子,因为她活蹦乱跳的儿子永远都比一堆寄存了情感的死物要更加重要。
不仅是因为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本身就比一堆没有知觉的东西要珍贵,更是因为他是她十月怀胎,不辞辛苦诞下的孩子。
这孩子的性格还如此善良,如此可爱,模样如此俊俏,不仅像极了自己,眉眼里还有爱人曾经(最好时候)的模样。
没错,就是那个已经变成魔鬼的男人左江石,他曾经也善良过,长相也秀丽过,并非从一开始就是现在这副可怕又让人讨厌唾弃的样子。
他以前被欺负除了性格懦弱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夜总会的人事主管看他长得不错,想让他作为男妓出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