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夹的姨妈不为所动。
“姨妈,快放开我!你扯住我,妈妈就会多受一些罪,我要把妈妈给救回来!”
“姨妈,放开我!放开我!”
少年拼命挣扎着,愤怒的情绪让一向冷静多谋的他此刻难得丢失了理智,变得像一只无头的苍蝇,不管不顾,只知道跟着本能横冲直撞。
他想去救妈妈。
到底是少年人,爱冲动,易怒,真的跟牛一模一样。
可是小牛犊哪怕即将成年也还稚嫩着,哪里比得过成牛的力气。尤其是靠自己的肩膀单挑一屋大梁的人,不管性别是男是女,力气都不是一个还没有完全断奶的孩子能比的。
姨妈用一只手将耳夹在原地箍得更紧,她腾出另一只手把他按坐回地上。耳夹全程一点办法都没有,他还不敢反抗,心里生怕伤了这个抚养自己好多年的亲人。
“耳朵,你听我说。”
熟悉的称呼让耳夹怔住了,“耳朵”这个昵称,只有母亲才会这么叫自己。
他忘记了要反抗,姨妈看他安分下来了,便松开了铁掌般的双手,改为摁住他的肩膀,这样不仅能安慰他,也比较方便随时控制住他,扼制他不理智状态下的暴走。
其实她也在猖狂,凭着耳夹把自己当成半个母亲的依赖感情,她赌他不敢也不会伤害自己,不然她是怎么也不会松开手放任他自由动作的。
耳夹真的没有借机伤害姨妈,而是一脸恍惚地问道:“你刚才……喊我什么?”
姨妈手上稍微用力地捏住他的肩膀,既是让他清醒一些,也是在提醒这个意外变得像莽牛一般的少年,自己还在控制着他,不要轻举妄动。
“耳朵,小耳朵。”她温柔地答道。
“这是只有妈妈才会喊我的名字。”耳夹有些不敢相信。相处这么多年,姨妈之前一直是喊他的通用外号“耳夹”,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叫自己。
“你妈妈一直在跟我通话,这样来了解你的近况,所以你每个阶段的情况小玲其实都清楚。她隔三岔五就会打过来,不过都是在你不在家的时候,她会特地问我要你的课表,岔开你回家的时间来跟我打电话。”
“你衣柜里的很多衣服,平时吃的一些新奇食物,还有零食之类的,有不少是她送过来的,有几次的生日蛋糕也是她提前给你订好的。”
“不过她没有亲自来过这个家里,不是因为路远或者不想见你之类的原因,你妈妈是很爱你的,她不来是因为不能来。”
“小玲对于你的事一直都很谨慎,她害怕刀疤的人跟着她找上门来,再次给你带来麻烦。毕竟你的命还押在赌场里,而那些人穷凶极恶惯了,说话不能全信,哪怕她在那边压着,也不能保证刀疤就不会再对你做出什么事。”
姨妈说着恨恨地咬了咬牙,她的目光偏开了一些,“那些混蛋的快乐一直以来都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看到别人家破人亡,尤其还是因为自己变得那么悲惨,那些畜生只会觉得兴奋。那些人都是变态。”
她将视线收回来,再一次认真地看着耳夹说道:“你的妈妈正在以身作饵,在一帮变态和歹徒手底下拼命地保护你,你不能让她失望。”
“她在狼窝里努力为你周旋,你确实要去救她,而且必须得去,但不是现在,而是将来让自己变得强大了以后。”
“否则你这样冲动,反而会害了小玲。很有可能,你去了闹上一通,不仅没有办法让她脱困,反而会加重她现在受到的虐待,完了还把自己给搭进去。”
她说着,眼里泛起心疼的神色,是对耳夹母子两个人的心疼,“你一旦因为冲动让自己陷入危险,甚至被刀疤要了命,让小玲前功尽弃,她很有可能会跟着你自杀,因为你现在是小玲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锚’。”
姨妈紧紧地捏着耳夹的肩膀,“所以你想好,是先谋而后动,还是用你原本要拯救的两条命来换这么一次廉价的冲动。”
“我个人认为,后者是不值当的,既不划算,我也不推荐。”
“廉价的冲动?”耳夹喃喃地问。
“没错,廉价!”姨妈肯定地回答他,“因为就凭现在的你,去了那里之后不仅什么也做不了,反而还会加重小玲的困境,让她费原来好几倍的心思来考虑怎么让你从剁人手脚不眨眼的刀疤手底下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