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煜佑无奈地笑了笑,“是生活逼的啊,这苦*的日子把人给划分成了三六九等。”
灿灿惊讶地梗了一下,尹煜佑说脏话的次数很少,偶尔听到这么一次,他还有些不习惯。
尹煜佑看着他的表情,他红着脸,小声地为自己辩驳:“怎么,我也是年轻人好不好?”
灿灿笑着,却没有再回复,他冲老虎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听人家讲。
寅边虎:
“阿姨到底是个善良的人,离婚了也不会完全丢下那个男人,这一点很多人都做不到。大学放假见到她的那一次,我大着胆子问过,她还爱他吗。”
“陈阿姨怎么说?”灿灿问。
“她说她怨恨那个男人常年殴打自己,但是跟了刀疤以后还是经常挨打,可能这就是她的命吧,生来就贱,她认了。”
“不管怎么说,那个男人以前也算是对她好过,还在她要跳楼的时候救了她,这些事情她哪怕欺骗自己也实在没办法忘记。”
“至于感情肯定是没有了,但是夫妻一场,十多年的情分还在,她没办法看着那个男人堕落成乞丐,彻底毁掉他自己,而她却撒手不管,她没有那么狠心。”
“我猜刀疤允许阿姨一直接济左江石,也是因为那个男人活着才能让世人知道刀疤也是有人性的,也有几分善良。左江石是他说服并收买人心的工具,这样看一个月一千三买个口碑,这买卖对身上背着凶煞的他来说不亏。”
“呵呵,情分!”
老虎笑了笑,笑得意味不明。灿灿和尹煜佑猜不透他这声笑里究竟藏着什么情绪,是羡慕还是感慨,或者是嘲讽,或者是别的什么意思。
他安静了几秒钟,又灌了一口水,短暂的切换了一下心情之后换了话题,陈阿姨的事实在太沉重了,说得他心里有些累。
“其实耳夹那小子的心思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他心思细腻,不过不害人,不像我。”他扭过头看着两个人,趁着月色,黑色的眸子被映得闪闪发亮,看起来透着一股狡黠。
到底是青年人,还有百分之二的进度才能完全长大,所以烦恼来的快去的也快。灿灿在心里想道。
尹煜佑对老虎的话不置可否,寅边虎是什么人在场的人心知肚明,跟这个人表面上相处一下子倒是可以,说不定还能彼此帮上一些忙,但是深交的话……他和灿灿一致觉得,还是算了吧。
不和魔鬼做交易,不和歹徒做朋友,不对富贵者谄媚,不对贫昧者贱视,这是他这名五好青年做人的原则。
“他生长在浑浊的环境里,本性其实有些恶劣,可是因为陈阿姨说希望他做个好人,向阳而生,不要学他的爸爸和刀疤,那个本性恶劣的家伙就一直在努力克制自己邪恶的欲望,做一个好人。”
“他做好人不是因为他想,而是因为陈阿姨和姨妈都希望他这么做。”老虎的声音泛起一些惆怅。
尹煜佑心里生出了一些感悟,这么看来老虎和耳夹这两个人能玩到一起,不是没有根本原因的。
没想到,寅边虎看破了他的心思:这条鱼太单纯,比他还单纯,有时候把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几乎是个透明人。
于是他又露出了那种狡黠的笑,只是这次的笑容里还带着一丝不屑和一些高傲,“怎么,你们不会真的以为耳夹那家伙是个好人吧?”
灿灿怔怔地抬起头,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把话题转到这方面来了。被直接戳中心事的尹煜佑羞红了脸颊,活像一块涂了不少草莓酱的巧克力蛋糕。
“他确实挺热心的,但是你们竟然也和外面的那些蠢货一样,都被他给骗了。”
老虎说得毫无顾忌,尹煜佑忍不住磨了磨牙,这家伙说话真是让人想踩扁他,再团吧团吧给丢进垃圾桶里去。
因为他的嘴实在太臭了,好像没上过学一样,想想,也就只有垃圾桶里适合他这等嘴臭的货色待着了。
灿灿的脸色则有些微妙,他一早就看出了左迩遐是什么人,也看出来了他不简单,之后的很长时间他都在观察他,看他会不会害人,需不需要特别提防。
但是他认为自己没必要在这里说出来逞威风,尤其还是跟老虎这种无关紧要的人。顺便,他还得照顾一下尹煜佑这位刚出炉的大学生的面子。
“嘴臭”的老虎坦然地忽略了尹煜佑刺向自己的,主要起到一个挠痒痒作用的“喵喵拳”情绪。
对方越是生气,越证明他说的是对的。
这条刚从优等大学这池干净到不行的水里捞出来的鱼目前还是个直肠子,不太会兜藏情绪,处于对社会极其信任的新人美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