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他当他是朋友。

两个人刚才那一通默契衔接的对话让他有些开心，因为这个原因，也是为了安慰身边的灿灿，怕他察觉到自己刚才话里有话，他揉了揉他包了好几层伪装的脑袋，对着他会心一笑。

长相似焦糖般甜蜜而微微苦涩的他做这样的表情时，温柔得能化开一块坚硬的冰。

在灿灿看来，尹煜佑却完全是多此一举，他不做这样的动作他还察觉不到什么，他异样地揉了他的脑袋之后，他反而意识到了他刚才话里有话，而且大概是关乎帝盛，内容比较沉重复杂的。

小兔子到底太单纯，需要被担心的人竟然反过来安慰他！

灿灿忍不住笑了。

看着眼前这张无暇无垢的笑脸，他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被假发遮住的耳朵也烧红发烫。

即使已经看破了尹煜佑，他那张焦糖色的笑容依然像是暖浆，准确的流到了他的心里，暖了他的心，漾开了他的眉眼。

不过，二十多岁的男孩子到底不比青春期嫩葱般的少年，掐一下就会红上很久，羞赧的神色在他脸上只是一晃而过，接着，他就抬起头来，开心的目光沉降之后是欣慰。

实话实说，他很欣赏尹煜佑这样真挚而热血，看似很“傻”的时候，比如他刚才在说那些话的时候。内容看似无关紧要在胡扯，可是他知道，那些是他的肺腑之言。

这是个好孩子呢！灿灿心里很开心。

而且美术生嘛，个个都是潜在的大艺术家，思维爱发散是很正常的，他非常能理解，因为他自己也会因为知识面太广，导致和熟人聊天的时候经常脱缰。

和不熟悉的人倒是要好上一些，但是和熟人在一起他会放松脑子里那根一直绷着的礼仪警戒线，思维不由就会任性肆游，往往能从一滴水聊到宇宙起源，回过神来的时候话题已经收不回去了，甚至会忘了之前在说什么。

这是很不礼貌的。

遇到和自己同样爱“大脑走神”的性情中人，这让他感觉很放松，聊得很舒服。因为以前和别人谈天的时候，他经常会为自己容易脱缰的脑子和嘴巴感到焦虑。

这不是说他守不住秘密，而是自己实在太容易游侃，别人的思维可能会跟不上，而出于基本的礼貌，他必须照顾在席者。

看灿灿半天不说话，尹煜佑心虚地主动把话往回扯了一下，“起义救了我们中国啊！”

灿灿闭了闭眼睛，他收起乱七八糟的思绪，眼睛里整理出坏坏的笑色来调侃他：“你这话里的中国非彼中国啊！”

等了等，看尹煜佑没有说话，而是等他往下说，灿灿便又续道：“反正肯定不是我理解的这个‘中国’。”

尹煜佑这才眨了眨眼睛，“从名义上来说确实是这样。中原大地，人员聚集之处乃为‘中原之国’，简称中国。”他得意地炫耀了一下自己的思维。

灿灿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不忘打趣他：“啧，弯弯绕绕，你直接说华夏不就行了？故意兜脑筋圈子，以为我是老虎呢！”

尹煜佑忍不住诧异了一下，灿灿很少这样在背地里明着调侃别人。但紧接着他就开心了起来，因为这代表这家伙真的跟自己熟络起来了。

虽然缺德但是他开心。

而且老虎即便大智若愚，但不能忽略他仍然是“愚”的，脑子像直肠子，属于不会被害死但是也不精明的那一类型，不蠢不昧但是愚。

蠢和愚的成分不一样，就像姑娘的口红色号，看着都是红色，大差不差，其实区别很大。不同的颜色能搭配出不一样的妆容，随之营造出来的氛围差别也很大。

不过走神走了这么久，还把话题给扯出去好远，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哪怕已经提前打过了招呼。

尹煜佑尴尬地挠了挠挠脑袋，“你要是不提，我都快忘了我们原本在聊狐假虎威那俩兄弟的事了。”

看灿灿没有特别的反应，他赶忙抓紧空挡给自己找补，“你看，就像我话里的几个中国意思不全相同一样，现在的老虎也不是之前的老虎了。耳夹走了之后他变得稍微好了一些，不过……”

他说着沉下眼来，眉毛也不由得皱住了，话音也停顿住。

灿灿闻言也收起笑脸，见尹煜佑不肯往下说了，他主动接道：“不过他给别人留下来的伤害是真实存在的，不可能被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