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

他费劲地咽下去最后一部分食物，有韧劲的面包因为太瓷实，虽然吃得爽快，但也因为足料有些不好吞咽。

他边擦嘴巴边说道：“放心吧，我不是白痴，知道潜入有风险。但我实在是饿了，而且平时也吃不饱，不垫一下怕今天熬不过去。”

他有些委屈，下意识瘪着嘴，像一只可爱的松鼠，把灿灿看得眼瞳忍不住微微颤动，“明天……呸！我怎么也被你传染了，一会儿就要考核了，我得保证我的状态。”

灿灿的眼瞳颤抖得更加频密，他的眼睛里露出心疼的神色，混乱的作息让大家连时间概念都模糊掉了，记不清今天和明天，分不清黑夜和白天。

这是牛马固定会有的悲哀，难道身为底层人和打工人，就没有资格光明正大地享受规律的作息，即享受生活吗？

他心里的小人叹了一口气，小人拿起树枝戳了戳灿灿露在外面世界里的大脑壳，并对他说道：牛马还真的没有资格享受生活，虽然现在讲究人文关怀，但是社会形势和严重不足的进步性决定了没有足够的资源可以分配到的我们，注定要为了生活而奔波一生。

如果……如果真的无法改变现状，那试着去习惯，去享受这种忙碌而一成不变的生活，是不是也在给自己寻找“太阳”呢？

人总要有太阳才能活着，植物总要有太阳才能健康茁壮的生长，

灿灿觉得，现在的他们真的很像工厂里的母鸡，没日没夜地工作，脑子因为疲惫逐渐分不清黑夜和白昼，甚至连基础的认知都开始模糊掉了。

唯一还作为人，还清醒着的证据就是身体会日常感觉到饥饿和疲惫，这些最基础的感觉提醒着他们自己还是个人，不是没意识的机器，生理反应成为了贫辛的主播们仅有的一个关键意识清晰锚点，成为了牛马仅有的财富。

他贴心地把地上那杯还剩下很多的水递给终于把东西吃完的尹煜佑，“我明白，所以我今晚特地来看你。”

尹煜佑接过水杯，正要喝水，灿灿的态度却突然改变了，怕他饿狠了，胃仍然感觉到不满足，灿灿严厉地额外提醒他道：“但是到考核开始为止，你不能再吃别的东西了，我看了热量表，这一个的热量差不多够你撑到今天下午。”

尹煜佑松了一口气，他刚才被灿灿突然转变的脸色吓了一跳，还以为他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原来是要嘱咐自己。

他点了点头回应灿灿，看着对方不带一丝含糊的眼睛，他再次反应过来灿灿在认真地关心着自己，于是又变得有些手足无措，水杯在两只手里被快速而不安地换来换去，他还是第一次正面接受这么真诚的关怀，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眼看着不值钱的脸皮要忍不住要漾出笑意了，尹煜佑连忙举起水杯来佯作要喝水，以此遮住不断往起翘的唇角。

他不知道自己在灿灿面前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反应，可能是因为最近都见不到面，睡觉的时候也见不到，所以变得稍微有些生疏了吧，尹煜佑想。

但是理智又残忍地告诉他事实似乎不完全是这样，他现在心里的反应与其说是害怕被灿灿看到自己真实的反应，不如说是在……害羞？

噗咳——

他被自己脑袋里得出的结论吓得呛了一口水，怕灿灿注意到，又赶忙直着脖子吞了下去。

“慢点，注意保护喉咙，你今天测试的时候得唱歌吧？”灿灿以为他是因为面包太咸了，所以才急着喝水被呛到。

尹煜佑仿佛瞌睡的人得到枕头，他勉强点了点头，顺着灿灿的话掩饰自己刚才溜号的心思。

灿灿一边给他顺胸脯，一边不放心地继续嘱咐：“老韩新修改的规则我看完了，人气高的主播会先进行考核，他们怕漏掉‘金子’。”

“这次的考核顺序按照人气高低排布，人气高的先测试，之后依次递减。你在基层主播里的人气很不错，我算过了，下午三点之前就能考核完，之后只要坐着给别人打分就行了，到时候肚子有点饿也不怕，反正都考完了。”

尹煜佑又点了点头，他忍不住想着自己刚才呛水是不是在灿灿面前丢脸了。

灿灿看他有些心不在焉的，又想到他刚才呛水之前那种不安的神色，猜他是还想继续吃东西，结果被自己给说中了，于是又把问题给单独拎出来，解释道：“为了避免主播们分心，现场肯定不会给大家准备吃的，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