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刮掉表面的红,让“白”变得斑驳淋漓,“白”才算是在另一种意义上重新变得“干净”了,但是到那时,“白”也成长了。
灿灿很担心,这个白痴附着在眼睛上的“厚护目镜”破碎时,会把他的眼睛扎得鲜血淋漓,让他那颗生机蓬勃,年轻笼翠的心从此对全世界感到绝望,变得灰暗,死机充斥,甚至散发出腐烂的味道。逐渐的,从里到外,腐烂和死亡将会蔓延至他的整个人,最后淹没他,改变他,吞噬他,瓦解他……
心脏凋零的人生长不出“真正”美艳动人的皮囊,只会离枯死越来越近,枯萎的心没办法让人散发出青春活力的味道,不腐烂都是幸运的。
不健康的人没办法散发光芒,不管是外皮,还是内核。
他真的担心尹煜佑,因为孔雀实在是太懂得欺骗了,他害怕单纯的兔子会被它那身华丽的羽毛,实际的瑞甲刺得遍体鳞伤,最后甚至落不得完好的人样,变成任它宰割下的牲畜。
他希望他的“朋友”永远骄傲堂正地抬起头来做人,而不是跻身在他人的禁锢下做个连腰都直不起来的阶下囚。
他要他爱的这个人永远向阳而生,挺拔无畏还光明灿烂,永远。
这是他的祝福,亦是他的期冀。
能爬上金字塔顶尖的人,不管表面上的那张皮画得多么温柔和善,私下里一定有一副恐怖勇武的模样,并且曾陷身过腥风血雨。
单枪匹马杀出阵营的不是赵子龙就是多铎。
尹煜佑或许因为初涉世事还不明白,但是他饱览群页,很清楚孔雀是不亚于山羊,在其之后行走于人间的第二个魔鬼,分明连牙齿都没有生长一颗,却能够一口气吞下佛祖。
是真正的黑暗怖主,需要远离。
靠近了就是不幸,被迷惑了就是身为凡俗,融于红尘的人死亡的开始。
最伟大的神佛尚且无法抵挡孔雀这只隐形的恶魔,更何况是我们这些小小的凡人?
须以修心。
才得俱全。
心里的时钟滴答滴答走了不知道多久,灿灿心里开始不安,尹煜佑罕见的沉默让他感到有些害怕。
他很少这样子不理会自己,因为他一直是个随和还好脾气的人,很少和人冷脸,哪怕是宿舍里的黄毛那帮人没分寸的问他讨要流量还出言不敬,他也是笑眯眯地回应对方。
这是他第一次冷待自己,为了孔峻熙……
不安和酸涩连续不断地冲击着他的心,蚕食着他剩余不多的好心情,让灿灿越来越难过。他又等了半分钟,见尹煜佑还是不肯启一字半音,眼睛也不看自己这边,他再也忍不住了,小声地为自己辩驳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说的都是事实,你可以去查。”
在尹煜佑面前,他莫名丢掉了理智,为了这个人好,他控制不住地热血上头,以前的他在爷爷的调教下,并不会这样急迫固执地为了一己私欲而添舌辩驳。
在爷爷看来,这样是“可耻”的。
静胜万钧压,以前的他一直是这么要求自己的,但是尹煜佑才一次不理他,他居然就破了维持十几年的功夫,变得这么没有“眼色”,还讨人嫌。
灿灿却并不想停下来,哪怕硬拉着缰绳,他也想让他知道孔雀的真面目,让他即便看不清楚也知晓,那个美丽的生物其实很可怕。
把它那张柔软还没有牙齿的嘴掰开另看,里面其实充斥鲜红腥臭的人血,和它美丽的外表完全不同。
那个人是诱惑人堕落和走向死亡的毒品,是毒花罂粟的果实,品尝它的人会上瘾,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远离。
无法静坐在瀑布佛堂修心的情况下,远离也变成了一种维护自我的修心办法。
罂粟花是恶魔在大地上留下的吻,它红艳夺目,美丽妖娆,结出来的果实却含有剧毒,凡人不可以靠近触碰,仅能远观欣赏一二。
但是偏偏有很多底线低薄的人抗拒不了诱惑,被身体里的欲望牵着鼻子走,从灵魂和身体的主人变成了被欲望用一根渔线牵引的奴隶。
那些人不顾外界的劝阻,也不顾努力与恶魔吻对抗,顽强残存的清醒意识的劝阻,放纵自己靠近毒物之后沉沦,结果在不知不觉之间变成森森白骨。
放弃自己的人是造物神和人间的秩序神眼中的垃圾,放纵自己的人就是在惩罚自己,把自己往魔鬼怀里推近。
清醒的意识每个人都有,它所提携的克制自己确实辛苦,不是每个人都经受得住那份带刺的提携,但是坚持住一轮春夏之后,到了秋实之季,清醒的花和刻苦的茎所带来的果实一定比堕落之后结出来的要香甜。
先苦后甜,还是先甜后苦?全看选择者坚持律己还是堕落浪行。
至于那些被罂粟花的美艳所诱惑,葬送在那美好幻觉之下的人,多可惜,他们原本是活生生,能跑能跳,被其余没能挤进人道的所有生灵羡慕的“人”,是上天精心“打磨”的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