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灿扫了四周一眼,将声音给压低,“因为我不清楚这里有没有监听设备,按照公司平时的作风,大楼里应该遍布着用来监控监听的东西,起眼的,不起眼的,都有,尤其是在主播们最容易放松下来,随便谈论些什么的餐厅里。”
“公司会想方设法抓取主播们的秘密来控制他们。”
还不等尹煜佑惊讶,灿灿就将视线移回他的身上,话不落隙,“所以我说出具体的名字,和这样朦胧地给你讲,事情性质是不一样的,危险指数也是不一样的,你明白吗?”
尹煜佑点了点头。
灿灿的眼眸转凉,他看向窗外,眼里不想再注视着任何一个人,风景能让他压抑的心情好受一些,“他们已经够不幸了,能冒着被那些人捉到的风险提醒我,这已经很不容易,放了他们吧,煜佑。”
“他们之所以告诉我,就是知道我在宿舍里的人脉网广阔。告诉我,很多主播都会知道森林中的陷阱在哪里,可以少一些人受伤。”
他说着,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些凉意,缓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记住,要防备这里的人,包括我。”
尹煜佑被灿灿这一通话给说得一头雾水,自己只是问问而已,怎么就变成了是他在逼迫那些可怜的人?
想想,他又理解了灿灿,或许是因为他待在这里的时间太长了,导致神经敏感,杯弓蛇影,风声鹤唳。
就像之前听那些已经工作的学长吐槽,好多老员工喜欢曲解并放大领导的意思,看风起兮他们就四处扬言要下大雨,也不管是不是真的有雨要下,总之是把全公司弄得上下不安,人心惶惶,尤其是有点芝麻大小权力的人,最喜欢这么做。
一头热情地舔领导的屁股,回头就对手底下的人狐假虎威,典型的全包围社会性质“中拴”,巴结上面的,挥霍下面的,自己又被社会给打磨得常年散发着一身臭味,很快就会腐朽,进而污染左右,污染社会。
这些人,领导随便扫了一眼的衣服都能给当场买下来送出去,也不管花了自己半个月还是几个月的工资。
为了巴结无所不用其极,是标准的马前卒和笑面鬼。
笑面迎人,鬼面害人。
尹煜佑浅短地平息好心情,他换了个话题,想委婉地安慰一下灿灿,让他的心情他不要那么紧张,免得连一会儿的考试也跟着被影响了。
这些都是次要的原因,他主要还是因为担心灿灿。
“你说要提防你,还要提防投掷给我的所有好意,那么灿灿,你对我好又是出于什么理由呢?”
他笑盈盈地说着,“苦口婆心劝了我大半天,还冒着被隐藏设备监听到的风险,你图我身上的什么呢?还是说,你就只是单纯为了我好,不求任何回报?可是这就跟你刚刚说的那些相悖了。”
灿灿支支吾吾地红了耳朵,“我……”厚重茂密的假发遮着他的半颗脑袋,尹煜佑看不到他耳朵上那两抹明艳的蟹红。
他确实图他一些东西,但是不好明说。
想了想,他说道:“我帮你确实有自己的理由,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尹煜佑切了一声,好明显的逃避!
可是,他拿他没办法,他没有灿灿那样舌战群儒的能力,他只有手上的工夫比较厉害,动嘴的时候就是典型的,跟人吵完架之后越想越觉得自己没有发挥好,会后悔到睡不着觉的那一种,因此他没办法撬开灿灿的嘴,引出他心里真正的答案。
只能选择尊重他喽!尹煜佑无奈的想。
灿灿没理会他不满意的哼唧,他把脸兀自对着窗外,企图让天色扫走大地上残存黑暗的同时,一并带走自己耳朵上那两抹不正常的红。
虽然有帽子和假发遮掩,但是尹煜佑就在旁边看着自己,这还是让他十分心虚。
他压住被尹煜佑挑拨到像风吹珠帘般叮铃乱晃的心思和神识,装作平静无波地说道:“这里就是个巨大的妖精洞,靠吸食凡人的阳气生存。它活,你就得死,你活,它就得塌。”
他仰起头舒展自己胸中的烦闷,因为现在周围的人还很少,世界还算是安静本洁,灿灿用力呼吸了一口勉强还干净着的空气,“这个魔窟让天使都蒙上了灰尘啊!待在地狱里想要保持心的洁净,待在沼泽里想要保持身的清爽,真是难。”
尹煜佑看着灿灿努力舒展自己的神色,企图品味到他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但是他的动作比较大,不小心将黑色的夹克外套扯起来一些,露出常期被藏在下面的一小块不加遮掩的白腰。
因为那一块的颜色和他浑身上下的黑截然不同,显得很突兀,尹煜佑的职业病发作,敏锐的色彩嗅觉让他下意识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那一块颜色很跳脱的位置。
看清楚灿灿腰上的情况之后,他的眉毛不由得凛住,“灿灿,你的腰上怎么有那么大的一块伤?而且看样子还是才留下不久的。”
他伸出手,想要轻轻碰一碰,看看那地方是不是还破了皮,以及自己需不需要给他上药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