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被杀之前,麻木“自觉”地走向刑场,完全不知道反抗的民众。
就像被泡在温水锅里的青蛙,死亡一点点浸透皮肤、肌肉和骨髓,它却不曾察觉。
当一个人对生活不抱希望,甚至连死亡都不畏惧的时候,那个人的灵魂已经损坏或者丢失了,完全成为了一具破烂的容器,只知道像台快要报废的机器一样,跟随着本能的指令去活动。
大脑几乎不会转动思考。
怕死,怕受伤,怕疼,这些是我们身而为人,宝贵的,还活着的证明。就像提示时间的工具是闹钟,这些被人们所厌恶的“懦弱之处”、“感觉”是提示神经我们还活着的特殊“闹钟”,是将灵魂和肉|体紧密联系的扭结。
那只青蛙,即他自己,看似聪明,其实蠢钝无比。
尹煜佑心里,自己的位置在无声之中下降了一个台阶。
他配不上傲视众生的地位。
他蠢钝如猪。
把“不公平”给当成“理应如此”,本身就是养猪猡的一种表现。
他这头被清净的学院圣山养出来的“猪猡”才刚刚开始觉醒。
猪猡需要社会的刺激,所以将猪猡养到一定时候,大大小小的圣山(圈子)就会打开门,放猪猡出来,名曰“华洗”。
受尘华旦,祭破晓,埋稚拙,一彩鸣晓。
是为,社会的“成长”。
就像野兽长大了之后需要离窝,独自历练成长,去寻找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去碰撞真正属于自己的史歌,去创造真正属于自己的“坦”途。
灿灿之前一次次告诉自己的话逐渐浮出来,在尹煜佑一通混沌,乱如麻的多向“推理”当中,达成了一个接近正向的结果。
之前他分明是不信的。
他的心,不知道为什么,向灿灿靠近了一度,同时偏远了孔峻熙一度。
尹煜佑心的表盘中,孔峻熙那一半,变冷了一些。
“呦!在聊什么呢,小后辈?”
温绵的底调,同时又有些冷度的性感,独特又极具“帝盛”标志性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尹煜佑来不及细听这声音是谁,因为脑子里在想不太光明正大的事情,他下意识就被突然多出来的人声给吓得身子一个哆嗦。
看起来超级没心机,也超级没出息。
只有心虚的人才会害怕,尤其害怕人。就像狗狗的主人通过自家狗子的表情就能看出来它有没有“做坏事”一样。
人最怕人。
否则你想想,那些被人所忌惮的“鬼怪计谋”,是不是多为人类创造?
高维度懒怠插手低维度芝麻粒儿大小的事物,低维度干涉不了高维度的事情,所以只有本维度的生灵,才会互相争斗厮杀,也最直接有效。
我们身而同阶,本是为了携手向上创造,谁料人类却违背“天”理,把全副工夫用来陷害自己,戕残同胞,如此蠢钝。
仙人看了也要撂袍讥一声:妙哉!
恬恬的反应虽然没有这么大,但是也惊讶地抬起头看了过去。
两个人同时愣住了,他们发现来人居然是正在被讨论的角色——孔峻熙!
这一幕真是drama!恬恬在心里吐槽。
他是怎么“恰好”出现在这里的?
疑惑中,两个人连上了脑电波,两张脸都写满了懵问,尤其是尹煜佑,他已经懵成了一块空白的木板。
看出来他们在疑问,孔峻熙轻笑一声,他大拇指倒栽,指了指身后,主动解释道:“我是来找主管的,有些事,刚处理完出来就看到你们两个站在这里。现在是饭点,你们好像也不打算去吃饭,似乎遇到了什么困难。”
“我有些好奇,担心你们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来打个招呼。”他的语气里隐隐透露着兴奋,“正好,还都是我认识的后辈。”
一通话巧妙地将自己偷听的嫌疑给摘干净了,还做了个顺水人情,将自身的角色从阴暗的偷听嫌疑犯转变得高大光明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