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喜欢钻研万事万物构成线条和层次结构的艺术生,复杂的人更会让他喜欢,产生想要进一步挖掘深究对方的心思,不过这种喜欢仅仅是对于艺术品的欣赏而已,没有旁杂。
真正的极致浪漫之士往往才最不容易对一个人动心,因为他们对目之所及的一切要求都高,用艺术的眼光来看待生活。
在这种结构里,艺术高于生活,所以这些吝啬天使对于自己那个心动的对象,往往连自己本身也没办法有一个具体的概念。
因为他们平均的爱着这个世界,因为他们对一切能收纳到的东西,包括呼吸的空气和入目的风景,要求都很高,更别提那个要嵌进自己灵魂里久居的另一半了。
“佳人”、“伴侣”可遇不可求,艺术家最懂这一点,所以很多真正而纯粹的艺术天才都是孤独的,除非放浪不羁,混杂了人“性”的不纯粹美术“匠”人。
你所遇到的,可能是泛泛众生的美术匠人,或者更低一级的美术学徒,而不是艺术家。真正的艺术家很难出现,比英雄更加稀少,因为这个上最稀缺的就是纯粹。
尹煜佑在二者中间的位置,像他的恩师就年近花甲了都没有过一个老伴,老人比他更纯粹。
据说他年轻的时候有过一个心动暂三许的人,但是因为世俗的原因没能在一起,也就不了了之。
老师觉得那是缘分不到,便主动放弃了,没耽搁姑娘。
他曾说,缘分不到也是艺术。
真正的疯子知道自己有多么疯,清楚自己和世界格格不入,却又被诡异的嵌合在一起,仿佛一副到处都是缝隙和空缺的宝石艺术画,由纯宝石打造,所以没办法完全贴合,但是又不能否定它的好看和无暇。
这是矛盾的,又不是矛盾的。
自然本身就是矛盾的,因为是自然,所以本身就又不是矛盾的。
世界和社会同理,本身就是怪诞艺术,值得欣赏的人才能陶醉其中,获得不知名赐予的幸福。
陶醉在其中之后,每个人都是宝石矿工,每天都能成从这副巨大的宝石艺术画中挖掘到宝石,令自己和身边的“家”人都开心。
毕竟闪闪发光的东西总是叫人喜欢,让人瞧了心情好,所以它们才被称之为“宝物”。
就像农民看着庄稼露出了笑容,厨师看着碗盘里的饭菜露出了笑容,学生看着自己的成绩露出了笑容,手工艺人看着完成的作品露出了笑容,园丁看着盛开的鲜花露出了笑容,爸妈看着健康的孩子露出了笑容,总理看着强盛的国家露出了最幸福的笑容……
这些作物和笑容都是宝石,久而久之,作物的人本身也成了宝石。
所以世界是一副巨大的宝石嵌合装饰画,挂在神的客厅里,供来往的神驻足细眸欣赏。
人类是神最佳的作品。
而艺术家是这个世界上最接近神的人,所以他们的爱人很有可能不在这个维度,而在更上一个维度,所以那些闪闪发光的人一辈子单身都不奇怪,因为此间纵然泱泱,亦没有配得上他们的那个人。
艺术家是屹立于此的天使,他们展臂,背后无法被肉眼看见和端详的翅膀呼啦一声扇开,卷起扫过无数枚落叶,却鲜少有能与祂并肩的“神”,因为此间维度平衡,尽是落叶,只有能短暂停留在祂肩膀上的花。
而在上一个维度中,“艺术家”在神明的视象里,又大概只是棋盘上的锡兵而已——玩物罢了。
滑稽、怪诞、荒谬、不伦、不累,纵是有趣。
世界本混乱,秩序才最美。
乔佳欣找到了一些思绪:“可是你们三个人里,孔峻熙呢,人家咖位大,用不着我这个小透明给化,有公司请来的更专业的化妆师,跟很多影视明星合作过的那种,我算个什么,号都排不上。”
“哪怕他的化妆师请假了都轮不上我提枪。”她冷笑一声,眸子里浮出一股灰凉的讥讽之意。
“恬恬的话,一直以来几乎都是我给她化妆的,有些女生为难我们,不让我给她化,我就偷偷地化。”
她一边描摹尹煜佑的轮廓,一边回忆着沺恬伊温暖纯粹的笑脸。专业素养让她清晰的分辨着这两个人,并没有将之混为一谈,妆容自然也有区别。
厉害的人可以心手分工而互不干涉,明明支持运转的是同一个核心轴,这就像多功能机器人一样厉害,一心N用。
不过,从思维的角度上来探讨,一心多用容易线路混乱,这“混乱”正是人类较之机器人更加高级的表现,因为人类会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