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讲述故事的时候会有意无意的美化自己来搏取别人的好感,他不知道乔佳欣是不是也是这样,还是有什么隐情。
他刚想问问,对方却自己开口解释了。
尹煜佑的毛色特殊,要对上需要自己配颜色,于是她边慢慢调着手里的眉粉颜色,边说道:“虽然因为个人原因,有时候没有办法保护她,还不得不跟着那些讨厌的人装下手,做样子,但是她对我来说永远是最好的朋友。”
乔佳欣说着,动作突然顿住,尹煜佑好奇地抬起头,看到她的眸子里含着几分认真的颜色。
“也是唯一的朋友。”她的声音也变得很郑重。
尹煜佑知道,她嘴里说的“她们”应该是那个染了彩色头发的女生,之前第一次考核的时候,名次也不错来着,其中一门甚至超过了自己,似乎是叫金以娜。
他记得,自己上一次在楼梯拐角处帮沺恬伊和云朵头解围时,就是那个金以娜带着一帮人在围堵她们。
那女孩看着盛气凌人的,是个硬茬,还是刺头,跟寅边虎是一路角色。
想到这里,他蓦地又记起来,沺恬伊被欺负的那一次,就是金以娜和寅边虎联手为难她的,当时云朵头好像也在,但是被人束缚住了,动不了。
“这个社会很现实,现实也意味着冷酷,我们都是个体,所以没有谁有义务帮别人垫底。你为了自己谋生这没有错,我是觉得,不要做真正对不起朋友的事就算问心无愧,毕竟成年人谁都有迫不得已的时候。”
他看向她,也不敢笑,因为不知道她是什么心思,他只是用一副看似平静的面皮来掩饰着心湖里微涌的波涟。
“如果是朋友,我觉得她会理解你。朋友的含义本来就是互帮互助,而不是……或者说没必要付出全部,那是恋人才会做到的程度。”
尹煜佑的声音里带着一些小心翼翼,跟面前这个带刺的人接触,他有些害怕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工作间不隔音,他不想被半生不熟的同事们爬门八卦,更不想做话题中心,也不想被主管训话。
“如果你觉得对不起她,不如让大脑回到最初的时候想一想,你交这个朋友的目的是什么?又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才和对方成为了比较亲近的关系?”
尹煜佑的声音循循,他的话像一根线,真的引诱着乔佳欣追忆到了最初的时候,她想起来了,自己之所以会和沺恬伊成为朋友,是因为她对自己足够好,还帮她和同学们变得熟络了,有这个傻兮兮的女孩在,她可以白嫖一份友情,还可以利用她给自己提供一些方便。
她的眼睑垂落下去,嘴角倒勾出冬天的弧度,原来自己从一开始对待这份友谊的态度就含着利用,并不单纯,原来一开始,她是拿沺恬伊当作工具来看待的。
岁月让她几乎忘了这件事,也忘记了最初的自己有多么卑鄙。
她配不上这份友谊。
但是乔佳欣却没有消沉,目光重新变得坚定了:没错,她确实不是纯良之人,不像沺恬伊那么白给,那么傻,但即使这样,她也已经在自己身边了,她已经收获了这份友谊,就不会松手放弃它。
她明白它有多珍贵,她有多难得。
而且在遇到她之前,她梦寐千万次,自己也会遇到一个不离不弃,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买奶茶,还会掏心掏肺对她好的姐妹。
她遇到了,那这就是属于她的,哪怕她不够好,被握在了自己手里,那也已经刻上了她的名字。
不过,醒悟过来从一开始自己的目的就不单纯,现在再看那些貌似“背离”了沺恬伊去选择金以娜的行为,就没有那么值得指责,也不是很让她难受了。
毕竟她从一开始就是这么卑鄙的人。
尹煜佑看着她的眼神从迷茫到伤心失落,很快又变回了平时的锋芒坚韧,他放下一些心,他知道这个女孩找回了自己的烛火,心又被点燃了,所以灵魂才再次变得明亮。
“想通了?很快嘛,值得表扬!”他笑着调侃。
出乎意外的,乔佳欣没有反驳他的调侃,甚至没有动手殴打,眼神反而变得更加认真,“她永远是我的朋友。”
她闭了闭眼睛,收起那可怕的神色之后,重新开始给他这个半素胚上色。
“刚才我们在说讨厌你这个问题嘛,这都说到哪儿去了。”她突然开始主动找话题,尹煜佑安静了,不再动嘴,等她往下说。
“我不是不喜欢你,而是不喜欢男生,因为家里的弟弟欺负我,爸妈又重男轻女,而且那个弟弟还是外来的,这导致我从小就对男生有些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