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得不多心，不得不谨慎，不得不丢掉过去纯白色的自己，染上社会化的纷饶颜色，变得“诡计多端”。

食草动物都是被迫训练得“狡兔三窟”，还逃跑速度飞快的。

在油滑腥臭的人间，天使也会被逼双手染上无辜者的血，成为“堕天使”。

而且，这趟借衣服的过程，只要乔佳欣本人和借了衣服的女孩子不随意对外说明详列，那么整个公司除了这三个人之外，谁也不会知道这些衣服到底有没有借出去过，所以庞绅勋就算是把租赁费全部拿走也没有人会起疑追究。

他和沺恬伊虽然在刚才听到了乔佳欣要往外借衣服的说辞，但是说辞毕竟只是说辞，一会儿她到底会不会把这些衣服借出去，这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事。

因为这堆衣服差不多傍晚的时候才会由摄像师正式搬运入库服装间，中间还会在乔佳欣那边放一会儿，而这个过程中，她的工作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在，镜头也不会对着这些杂物，所以衣服少了没有，除了她自己之外谁都不知道。

保持镜头内画面的整洁美观程度在一个基准水平内，这是主播的基本操作，毕竟没有谁想看画面乱糟糟，不够美观的直播，除非是自带流量的明星。

普通主播都是需要讨好观众的，这就和做数学需要认识阿拉伯数字和九九乘法表一样，是基本操作。

而爱干净爱漂亮，这是大部分观众的第一喜好，主播们也就得奔着这个来收拾自己和自己的小单间。

至于为什么不将这些衣服现在就入库，还要等上半天，庞绅勋给出的说辞是白天摄像师们都很忙，而且那个女生要穿，少几件衣服，统计起来就会很麻烦，所以不如等到晚上衣服都齐了，摄像师也不忙了，再一并整理。

这一听就是扯谎，因为帝盛内的主播众所周知，那些块头大的摄像师其实大部分都很清闲，就算是忙，也是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在给中高等的主播拍短视频，根本没有军机大臣那么焦头烂额，杂物冗重。

总之，他们之中肯定有几个人是空闲着，随时准备听候命令的，毕竟那些人本来就是公司准备的“保镖”，杂役的活儿还是其次。

不愧是管理，脑子确实精明，对于时间和空白期还有金钱的把控，那拨出来的算盘让人细思之后不得不说一声：绝！

尹煜佑在心里竖了个大拇指，商人精利，唯己，这些看似平平无奇的思路，普通人还真的思考不到这一步。

怪不得人家赚钱多呢！他有些佩服，不带任何褒贬意义的那种。

今天走这一趟办公室他最大的收获就是：赚钱这事竟然也分专业不专业。

四个人等了十五分钟左右，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安保部门派了两个人，带着两台笔记本电脑来了。

他们在电脑里重新输入密码之后熟练的打开后台的监控程序，几个人根据乔佳欣的指示，重新细细审查了一遍当时的监控，大家发现地上的确有一部手机，乔佳欣没有撒谎，但是那部手机刚掉出来，就被一只手给捡了回去。

那只手的动作很快，还没有等当时的尹煜佑他们走过来，就收起掉出来的尾巴，处理好了自己不小心漏出来的痕迹。

“主管，能看到那个人是谁吗？”尹煜佑捅了捅乔佳欣，乔佳欣会意地替他问话。

沺恬伊狐疑地看着他们两个的小动作，心想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背着自己，把关系变得好起来了？之前乔佳欣总是一副看不惯尹煜佑的模样，还提醒自己不要跟身为男生的他走得太近。

而尹煜佑让乔佳欣来问也是源于他的细心，他发现乔佳欣跟主管的关系似乎比较好，最起码是熟络的程度往上。

同样是被审问，乔佳欣就显得自然得多，面对主管也没有面对上司的时候下意识会有的谨慎和害怕。

他猜是因为她会化妆，公司可能拿她当工具人用，所以才和主管比较熟，毕竟帝盛不会放过压榨每一只牛马，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丝赚钱的机会。

而且庞绅勋刚刚确实问了她有没有收外快，他当时的语气很坦然，显然是早就知道乔佳欣会化妆这件事。

询问她有没有收外快的时候他也没有质问的意思，更像是在提醒。

尹煜佑觉得奇怪，以大家口口相传的，再参考他自己看到的庞绅勋那种吝啬爱摆谱的周扒皮性格，面对底下人可能背着自己偷偷赚钱的情况，他不应该那么心平气和的。

这有点反常。

他把可爱的眼睛一眯，目光不明显地在乔佳欣和庞绅勋之间逡巡：这两个人“有情况！”

不过他想的这种有情况内容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庞绅勋大概在私下里差使乔佳欣一牛犁多亩地，身为主播还要去干化妆师的活儿，并且几乎不给人家钱，所以乔佳欣说话才这么不客气，甚至有些朝这位人事大主管撒气的意思。

他觉得，只有被压榨到临界点的牛马才能爆发出这种不顾死活的怨力，进入奇门遁甲中八门全开的恐怖超人模式，简直是横行的死神，六亲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