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露鱼白,阳光斜射到叶子的眼帘,她抬手挡了挡,慢慢微睁,才发现自己睡在医院,手上打着点滴,陆承坐在椅子上偏着头打瞌睡。
“阿承…”她轻唤了一声,
陆承立马惊醒,“哪里不舒服?”
叶子摇摇头,嘶哑着说:“我想喝水”,
陆承端来一杯温水,叶子迫不及待捧着“咕咚,咕咚”一饮而尽,抹了下嘴角,豪气十足,“再来一杯。”
连喝了两杯水,叶子才觉得止住了渴。喝完后她问自己怎么了,陆承安抚她说来的路上太累,她身体吃不消,挂挂水就好。
叶子低头摸着小腹,柔声说,“把棠棠幸苦了,跟着我们走了这么多路。”
陆承上前搂住她,低头亲了下她额头,“你辛苦了。”
陆雪来送早饭时,叶子气色恢复了不少,怕她闻不了油烟,煮了点清水面,叶子耷拉着眼角吃不下,陆承端着碗一口一口哄着喂她,“你不吃,棠棠饿了怎么办?继续挂水?”
听闻和孩子有关,叶子压着心里的的难受一口口咽,
吃完后,陆雪换陆承回去上班,自己陪着叶子。
陆承回家稍作休息后,把画好的图稿拿到厂研发室,林勤与杨鸣一看就知道这个能做,只需要调整扇叶间距即可。林勤负责机电式,杨鸣负责柴油式,研发室暂时经费还没有拨,陆承拉着林勤去废品站淘换,还真让他俩找到了4、5个报废的电机,陆承指着废铁说:“把他们拆了能拼一个出来。”
厂办公室的赵元见林勤把些废铜烂铁往下搬,嘲笑他是不是准备把里面的铝线拆下来挣钱。林勤顶着个老右的帽子,面对嘲讽一般不敢作声,赵元见林勤不做声,又讥笑了一番,抬头撞上了陆承的那双冷眼,立马歇了菜,不敢作声,主动跑去帮忙搬东西。陆承跟林勤说不用理会,先把简易版的电机式抽水泵做出来才是正事。
下班后,陆承在食堂胡乱吃了几口后去了医院,叶子的气色好多了,挂水也停了,医生说明天再挂一天水就可以回家。晚上依旧是陆承守着,叶子见没挂水了陆承还坐在椅上睡担心会落枕,往床边挪了挪让他上床一起睡觉。
陆承侧躺着从后抱着叶子,像他们刚结婚那样,叶子拉着陆承的手放在小腹上,“我们和棠棠一起睡”听着她的话,陆承有时候觉得她傻里傻气的挺好。
半夜,隔壁床来了个临产孕妇,哼哼了半宿,听得俩人后脊发颤,好不容易熬到天亮,生了个女儿,她婆婆直数落她没用,生了个赔钱货,她男人来了后也是埋怨,生个丫头片子哪里需要来医院。
陆承火冒三丈,不说一晚上他两口子没睡好,疼了那么久给生的娃还各种嫌弃,
陆承假装跟叶子说:“生男生女都是男人染色体决定,和女人没关系!”
隔壁老太婆一听,横起来,“生孩子的都是女人,跟男人有什么关系,是她自己没用,还想怪我儿子?”
“哼”陆承嗤笑了一声:“自己是女人,还嫌弃女儿,那是不是也嫌弃自己。”
叶子见老太婆三角眼吊着眉梢,拉了拉陆承的手不想他吵,陆承只好作罢,谁知老太婆反过来一味说陆承多管闲事,越说越来劲儿,气得陆承猛得起身把凳子往后一踢,椅子撞在墙面,拦腰断了,她儿子见陆承眼露凶光担心不好惹,急急忙忙拉着老太婆往病房外去。
陆雪带早饭来时还诧异椅子怎么断了,跑去空病房里搬了一把过来,吃的是稀粥馒头咸菜。叶子看带的挺多,想让陆承给隔壁床端一些,疼了一晚上到现在婆家、男人来了只埋怨,连口水都没有给她喝过,陆承难的管,让陆雪处理,他出外面透透气。
回来时,那个女人已经出院了,她男人说生个丫头还住院就是浪费钱,还好叶子分她的粥和馒头都吃了。
等人走了,叶子才给陆雪说是怎么回事,
陆雪听完啐了口“该!自己是女的还看不起女的,这样的就不配有儿子。”接着又是一叹“妇女虽说解放了,但是人们的思想不解放啊。”
叶子趁着陆雪的话头,忐忑的问:“姑姑,咱家是喜欢女儿还是儿子啊。”
陆雪愣了一秒,笑意盈盈的说,“你别多心,男女都好。”
陆承拉着叶子的手,“我喜欢女儿,我盼着棠棠是个可爱的小姑娘。”边说边用手去揉叶子的短发。
叶子放下心,大胆的说:“我想棠棠是女儿,但是我又怕你们不喜欢。”
陆雪说:“你姑父最喜欢女儿了,小时候就老念阿承怎么不是个姑娘,白长了副唇红齿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