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伟走到她身旁坐下,拉着她的手:“我说结婚,你愿意吗?”
红晕爬上来李倩的脸庞,听到她轻声说“愿意。”
范伟大喜,起身要回办公室写申请,再去请高婶子来做媒人,太激动,被门槛绊了下差点儿摔了。
陆承这边也收到了他妈的回信,李老师的事她没打听到,反倒听到了另一个消息:美院一个姓陈的教授下放前一直跟着的孩子不见了,怀疑被人带走了,现在在排查那个姓陈的社会关系,找那个孩子。
苏老师在电话里说,“我记得你说过,叶子是跟着个姓陈的学的画画,我告诉你,如果叶家牵扯进去了,你就赶紧把她送回去,你们俩没有领证,正好可以划清关系。”
陆承心里不耐烦,“叶子肚子里怀着我孩子。”
苏老师怔了怔,在电话里继续说:“你以后还会有别的孩子,叶家不会不管她,重点是保护好你自己,不要被牵连,不然,陆家也会被牵连,为了她,不值当……”
苏老师还在电话里喋喋不休,陆承直接撂了电话,脸色黑沉,心里对叶家起了担忧,回想上一世叶怀远跟他说的话,总觉得叶家遭难陆家应该是做了什么。
他眉头紧锁回了家,房里婆媳俩正拿着高音萍送来的小孩衣服比划。
“这么小吗?”陆承问
陆雪扫了眼他,笑着回,“你以为多大?大了她那个肚子装的下?”
陆承望着叶子的大肚子,8个月了又大了一圈,把衣服放在她肚子上比划,好像也只有这么大。
陆雪见陆承眉宇间全是愁绪,笑的也勉强,让叶子自己收拾,把陆承叫道她房间问,
问完她也是又气又憋闷。
陆雪愠色道:“她怎么不想想,你抢都要抢到手的女人,你该多喜欢,这肚里还有娃,说不要就不要了。”
陆承摇摇头,嘴角苦笑。
叶子在房里喊他,他折回听她说,那神情雀跃,小嘴叭叭的样子让他心中的郁闷之气一下又消散了。
叶子瞧着他奇怪,“你笑什么?我说的你听到没?”
陆承嗯了声,“听到了,请你做娘家人,结婚那天先送你去李家。”
结婚是在晚上,晚饭后陆承把叶子送去小平房,何花和高音萍也到了,陆承带着曈曈去了范伟那边。
7点半,范伟来接李倩去宿舍俱乐部,隔得近走路去,女方的盆,热水瓶这些也是一并拿去。
陆承给曈曈使眼色让他在旁起哄,大家一起凑热闹,哄闹着范伟背着李倩去了食堂。
叶子跟在后面看热闹,拉着陆承胳膊,“就你使坏,弄的他俩都不好意思。”
陆承翘了翘嘴角,“这就不好意思了,晚上怎么好意思,难道真跟机械厂那对老夫妻似得。”
陆承说的是机械厂宿舍区的一对老夫妻,从结婚就一直不和,各种原因也没有离婚,两人一个屋檐下各吃各的饭,各睡各的床,连喝水杯子都不用一个,就这个情况下,俩人还生了5个孩子,左右邻居没有不好奇的,陆承当时回来给叶子说的是,恨归恨,不耽误干活,男人嘛,兴致来了只要睡旁边的不太难看,都下得去手。
叶子轻锤了下陆承,“你什么都敢跟我说,弄得我去问姑姑时被好一阵笑。”
陆承笑了笑,毫不顾忌双手扶着她的腰跟在众人后走。
高音萍和何花走在最后,见两人亲密,感慨道,“小陆我也是见过几次的,就没怎么见笑过。”
何花打断回应,“笑的,笑的,小两口一起时总是有说有笑。”
婚礼是在宿舍俱乐部办的,屋子正中高挂着主席像,两边对联写的:创业立家,三十而立…范伟今天的绿军装特别鲜亮,李倩穿着一件红色的灯芯绒外套内里白底黄碎花衬衫,胸口戴一朵大红花。先向主席像恭恭敬敬敬礼,然后给大家敬礼,大家起哄让他们唱歌,李倩就唱了首《大海航行靠舵手》。
桌面上有瓜子花生还有一些硬水果糖,场面热热闹闹,大家起哄的起哄,闲聊的闲聊。
妇女甲:她命还真好,说是个老右的后,我们村里那个老右的儿子都20多了没人愿意把闺女嫁给他们家,最后给说了个隔壁村的傻子。
妇女乙:啊,那挺惨的,不过有傻子嫁都算好的了。
说到傻子自然就有家属院的传闻,大家不约而同的望向陆承这边,陆承耳朵好,一个冷眼扫过去,大家又立马岔开话题说别的了。
陆承把随身的手绢拿出来铺好,把瓜子一颗颗剥好了仁放在里面,一旁的高音萍看到准备问,这是干什么?就见陆承把剥好的瓜子仁放在叶子手上,叶子捧着慢慢吃,
台上还在起哄新人亲吻,范伟亲了一下李倩,两人都脸红了,只是范伟脸黑看不出来,耳尖红了。
人群中有小孩声音起:叶曈曈亲李清啦!
大家都目光都扫了过去,李清红着脸低着头,反倒是叶曈曈昂着头站着说:“我爸爸说了,这是对喜欢人才可以做的,我喜欢清清,我长大了要娶她。”
话音一落,众人哄笑,
有人凑趣,“你怎么保证清清长大了一定会嫁你?”
曈曈一点不怕,“她不嫁给我,我就去抢,我妈妈就是我爸爸抢的。”
众人哄堂大笑,有好事者想继续逗曈曈,只听到一个冰冷又带点厉的声音传来:“叶曈曈,闭嘴!”
仪式结束后,大家陆续回家,叶子牵着曈曈在前面走,两人边走边说闹,陆承落后一两步看着前面的小小身躯,想到他妈电话里的话,只能祈求叶家当时把事情办的干净,不然这个孩子又要遭一茬罪。
母子俩走了一段停下来等他,曈曈把手伸给陆承,陆承怔了下,牵起他的手,一家人慢慢走回家。
范伟新婚后第一天单独请了陆承和叶子来家吃饭,她们暂时住在范伟的单身宿舍,等胡同里空危房修整好了再搬来。
陆雪让叶子给李倩带了一对枕巾,俩人吃完就去床边拆包,桌上只剩范伟和陆承。
范伟提起酒杯朝陆承敬了口,“陆所,我专门敬你的,谢谢你。”
陆承有些茫然,范伟又说了句“石头。”
“哦。”陆承拖长了音,心里不认同这种做法,夫妻之间也不是什么话都要说,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叶子给他说过杜南欺负她得事后,很长时间都处于不安中,把自己的软肋交付他人,无疑是递刀。
两人回家后,陆承边给叶子擦肚子边说,“你提点提点李倩,有些事一辈子烂自己肚子里不能说,免得以后她两口子闹架扯出你,我可是翻脸不认人的。”
叶子点点头,期期艾艾,“你还是介意?”
陆承摇头,亲了亲她肚子,“安安心心的把她生下来,我这辈子也就圆满了。”起身亲了亲她嘴角,“我最大的业绩就是娶了你。”
夫妻俩目光溶溶,昏黄灯光下,灯火可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