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伸手把她头摆正,直直对视,眼神发烫,一个滚烫的吻落了下来。
叶子同一个位置第三次撞到床头时,她十分笃定陆承是真想她,“阿承,没力气了,下次吧。”
陆承从被子里钻出头,喘着粗气,“真想?假想?”
叶子疲惫的睁不开眼,告饶道,“真想,是真想。”头一歪,昏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临近中午,浑身酸痛,挣扎着起了身,棠棠在小院里陪着陆雪摘菜,一见叶子,小腿直弹,伸手要妈妈抱。
“让你妈吃了东西再抱你。”陆雪递给叶子一碗红糖鸡蛋。
叶子脸蹭的通红,低着头默默吃。
陆承下班回来时带回来了个包裹,是叶家寄来贺棠棠的周岁礼,信里特别强调了要回寄棠棠的周岁照片和抓阄结果。
叶子忍不住猜想,问陆承,“你说,棠棠会抓什么?”
陆承抖抖眉,毫无头绪,话锋一转,“姑父过两天就从省军区回来了,正好一起照个全家福,然后再让棠棠抓阄。”
两天后,宋如耀回了家,一进门举起棠棠胡闹,棠棠一见她爷爷,眼睛眯成一条线,满嘴的口水往他脸上涂,乐了没多大会儿,鼻子嗅嗅,嫌弃的推开他的头,呜…呜哭了。
宋如耀一脸惊诧,“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陆雪凑到他衣服上闻了闻,呛了两声,“你是抽了多少烟。”
宋如耀把棠棠递给陆雪,开始脱外套,“都是一群老烟枪,我能怎么办,会议室里烟云雾绕,不知道的推开门以为我们在烧香呢。”
叶子在旁听得直乐,“姑父,阿承说要照全家福。”
宋如耀往盆里倒水洗脸,“是该照了,棠棠没几天要满岁了,她正日子那天估计我还在开会,照相这个事不能耽误。”
全家齐整,当天就去了照相所,孩子的多洗一套寄给叶家。
68年春节照旧一天休息,几家各自在家团年,使唤孩子互相送菜。
狗蛋给陆家送来了白糖糕,绵软带有米香,丝丝甜味,棠棠张嘴咬了一口,嚼吧嚼吧自己咽了。
“阿承,棠棠肯吃其他东西了。”叶子惊呼。
陆承笑了,“她该断奶了,慢慢给她吃糊糊试试。”
曈曈给陈家送去了炸茄盒,范家和李家也各自送来了菜,几个孩子在各家小院里来回窜着。
酒足饭饱后,两个小孩沉沉睡去,陆承自叶子身后侧抱着她,两人注视着俩孩子,久久不肯挪开目光。
陆承轻声在叶子耳廓边说,“真好,我也有自己的家和孩子了。”
叶子回握着他的手,“我也是。”
两个重生的人都有了自己珍惜的东西。
零点刚过,外面噼里啪啦响起了炮竹声,棠棠皱了皱眉头,小腿直蹬,曈曈完全不受影响,转个身继续睡,还打起了小鼾。
陆承把她抱在怀里哄,叶子用手捂住她耳朵,昏黄灯光下照的她身披黄金光环,陆承凑到她嘴角亲了亲,他也有了可以陪伴一生的人。
翌日,叶子起床时,棠棠在小院里陪陆雪摘菜,何花在旁一起掰豆角闲聊。
一见叶子,棠棠仰着头嘟起嘴,
叶子有些迷茫,看了看其他两人,陆雪最早反映过来,低头笑了笑,端起摘好的菜去了灶间,何花也反应过来,碰了碰叶子,暧昧一笑,“你俩亲嘴肯定被她看到了,这是在模仿呢。”
叶子脸一红,抱起棠棠。
棠棠舞着小手捧着妈妈的脸颊,嘴对嘴结结实实亲了一下,脆生生叫了声,“宝贝。”
比起模仿亲嘴,她说话才让人大吃一惊。
叶子哄着她,“叫妈妈,叫妈妈。”
陆雪从厨房奔出,“我听见棠棠说话了?”
何花大拍手掌,“说了,说了,叫宝贝呢。”
几人逗着她再说话,她害羞的埋在叶子脖角,不肯开口。
晚上,陆承回来,叶子第一时间给他说了,陆承望着熟睡中的女儿,浅浅一笑,“咱孩子不傻也不怪,你别听机械厂那些人胡说吓了自己也吓了孩子。”
棠棠一直不说话,周围邻居总有闲话,弄得叶子总在深夜默默啜泣。
陆承回想起自己幼年时也是这样,总是被苏老师用异样眼光看待,那偏见眼神曾经深深烙印在他脑海中。
“你好好待她,别嫌弃她,她肯定会记得你的好。”陆承语气里有了些哭腔。
“她是我的宝贝呢,”叶子抱住陆承的头,“你也是。”
仿佛被戳中了心中最柔软的地方,陆承絮絮叨叨说起了自己年少未开智前的种种被忽视的过往。
“我一直希望她喜欢我,后来才明白,偏见不仅是针对外人,针对亲人也是一样。”
“我一直想姑姑要是我亲妈就好了,她从来没有斜眼看过我,不论我那时候说不说话,她总是热切又温暖的和我说话…”
说着说着,陆承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后面有了些哽咽声。
他的头埋进她怀里,很低,很低。
叶子轻轻抱着他,陆承的眼泪打湿了她的衣襟,她忍不住也流下了泪。
漆黑的夜里,压抑的哭泣声传遍了狭小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