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音萍扭着章燕来了陆家，一进门，就忍不住抱怨“陆医生，你帮我劝劝这丫头，她非要和她同学一起报名下乡当知青。”

章燕和她妈拧着，“大学也不招生，工厂也不招工，我整天闲在家里你也烦，再说了，爸爸说下学期子弟学校就不开了，我能干什么？”

叶子在画室里带曈曈画画，出来看正好听到章燕的话，“下学期不开了，曈曈他们去哪里上学？”

“我爸说，直接就近读书，离我们厂最近的那个五一小学，走路要半小时左右吧。”

“这么远还是叫就近啊？”

叶子说着把棠棠从垫席上抱起喂水喝，小姑娘玩累了，咕嘟咕嘟的喝水，然后摸着妈妈的nienie自我哄睡。

章燕小声给叶子嘟囔“叶阿姨，我不是非要当知青，我在家，我妈天天念叨我，烦的很。”

叶子看怀里的小人儿睡着后把她摸奶的手放下，小声说“下乡很苦的，我表妹在农场，我们每个月都要带东西去才够吃的，又要种田，又要割橡胶。对了，你会种田吗？”

章燕还没来的及回，她妈直接说了“她会个屁，她连蒜苗和小葱都分不清。”

章燕尴尬笑笑，“首长就是喊我们接受中下贫农的教育，不会就学呗。”

高音萍嗤笑她说“你会做饭？”

章燕顿时吃瘪，她确实不会的太多，她也不是真的想去下乡，就是觉得好玩。

高音萍满是气愤，母女俩呛着呛着她先哭了，自己这个小女儿是亲手带大的，怎么舍得她去吃苦，自己的男人当官讲究个带头肯定要她下乡，偏这个姑娘又跟自己拧着干，还要主动申请，想着这些她都气不打一出来。

章燕见她妈哭了，立在旁边，不敢作声，曈曈见外面吵跑出来看，和章燕四目相对，章燕就“瑟瑟”抽噎起来，弄的大家一头雾水。

“你以为我真想下乡啊，还不是爸说我教的不好，说叶曈曈数学只考十几分。”

曈曈“啊”垂头丧气的站在一边

叶子只得劝她“你要是因为曈曈的事和你爸爸赌气这就没必要，他的数学，阿承和姑父都头疼，和你没关系，但是他画画又挺好的。”

章燕堵着气不回答，叶子只好劝母女俩说等陆承回来了去她家和章师长好好聊聊。

晚饭，陆承慢悠悠的给棠棠喂饭“乖宝，大口吃。”棠棠特别配合的大口大口塞的满嘴。

叶子给他说了今天家里的事，催他吃完了去章家。

“催工不催食，饭要一口口吃。”

陆承是一点都不着急，知青下乡是今年的大趋势，往后还会更多，谁也拦不住。

叶子只是觉得要是章燕因为曈曈成绩和她爸赌气去下乡就有点冲动了。

饭后，陆承带着叶子去了章家，让叶子和母女俩去呆着，自己则和章师长去了书房。

“不是我非要她下乡，现在政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再说学校也不办了，她又不能考学也不能招工，总要有个去处。”章师长夹在母女斗法中也难熬。

陆承知道现在的政策，城市人口太多，根本没有那么多岗位可以提供，大量的农村人又涌进城镇造成农村人口缺失，极度不平衡的人口差势必要有个缺口去疏解。

“知青下乡是必然趋势，只是这么半大孩子去了能干嘛？是会种地还是会开垦？就拿滕县下面几个生产队来说，自己的粮都还是这一两年才够吃饱，再去一群半大孩子给她们分粮？”

“别的地方招不招工，我们不管，我们可以内部招工，惠及厂子女嘛，现在茶叶生意起来了，估计明年就可以凑够生产线的钱，到时候就要招工了，大把的岗位，至于学校，我还准备给你说把育红班开着，棠棠明年满2岁就可以送去了，章燕教不好小学，去育红班当小阿姨总可以了吧。……”

陆承给章师长分析了利弊，他最终决定在明天的干部会上提起讨论。

陆承从书房出来还和高音萍母女俩说笑了番叶曈曈的成绩“他那是没开窍，只要他做数学，我和他爷爷宁可加班都不回来。”

至于章燕，她还是有点好奇下乡，毕竟她也没去过农村，总是带着好奇，加上同学热血号召又兴致勃勃，陆承建议她过两天跟着车去程曦哪里呆几天学农试试，实践出真理，如果到时候她还想去下乡，谁都不拦她。

“你们啊，都是太年轻了，以为农村就那么好，之前我带你叶阿姨去下面采风，她还挺着个大肚子去别人家看热闹，结果被人家吓的要死。要知道农村套路有点深，不是你们这些学生娃吃的消的。”

年轻就是好，热血一上头就不管不顾，年纪大了就会瞻前顾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