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热,陆承带回来的蛋糕不尽快吃完就得馊,陆雪用油纸包了一块让叶子趁着棠棠没醒先送去家属楼程曦那儿。
爬上二楼的时候,程曦正好在楼梯口背蹲着烧煤炉子,梁之山拘着程前在胸前,两人认真的看她把报纸引燃放在小木材上,然后用个小纸片慢慢扇,三人的模样倒像一家人。
程前最先看见叶子,脆生生的叫了声“姨妈”,程曦这才发现叶子站在楼梯口看了不知道多久,脸上有些慌张,匆忙解释是看梁之山不会生火自己帮帮忙。
叶子并没有多问,笑着把奶油卷递给程前,
程前看到奶油卷舔舔唇,喜滋滋地接过,转身垫着脚先喂程曦,
程曦本想拒绝,见儿子执意,她才小小的咬了一口,程前心满意足的坐到桌边一面吃一面问叶子:“姐姐呢?”
俩小孩睡过一张床,坐过一个儿童车,不见又想,见了又闹。
叶子:“姐姐是个小懒猫,还没睡醒,不像程前是个勤快宝宝。”
程前被表扬高兴的小脸轻轻微昂,嘴角翘得高高,
程曦盛粥出来,“我们以前在农场他要早起跟着我干活,养成了习惯。”
梁之山把米淘好了放在炉子上煮,程曦一看便知水放少了,赶紧端来一碗水加上,“煮了这么多次你还是错。”
听着数落梁之山却在一旁憨笑受教。
程曦邀叶子一起吃早饭,叶子看看天,差不多棠棠要醒了,辞别母子俩,一路小跑往家赶,小丫头睡得依然酣香,叶子亲了亲奶香奶香的小脸蛋,起身轻手轻脚打开衣柜翻出3件小衣服搭在手上,又去堂屋的五斗橱里拿了块蛋糕才去了对面范家。
范家正在吃早饭,思思自己坐个凳子熟练的用筷子挑着面条往嘴里送,盼盼坐在范妈妈膝上,一口一口喂着。
叶子把蛋糕放在桌上,两小孩的目光立马粘上,“昨儿阿承带来回的,让姐妹俩分分,对了,李倩呢?”
范妈妈慈眉,“谢谢你家了,有好吃的都记着我们家俩姑娘,李倩啊,在屋里,说是心里闷,你进去和她说说话。”
叶子轻轻叩开房门,轻步走到床边坐下,见李倩面如菜色,关心道:“你没事吧。”
李倩有气无力摇摇头,“这个怀得有些折腾人,心里闷的慌。”
叶子把小衣放在她身边,“这是棠棠刚生时候的衣服,我翻出来给你家老三。”
李倩揉着衣服,又软又轻,“这衣服可真好,你给我了,以后真不生了?”
叶子:“不生了,阿承说就这俩孩子,全家一起托举,让他们以后比我们走更远的路。”
李倩:“我也不想生,俩姑娘够了,但范伟和我婆婆总想要个儿子,我小心又小心还是意外怀了,你俩感情一直很好,你怎么做到不意外的?”
叶子不好意思,“你用计生品啊。”
李倩侧头看了看门外,见屋外的祖孙正专心吃饭,压低声音说,“用了,就是有时候他不愿意说不舒服,我也就半推半就——”
“不舒服?”叶子低声疑问,她从没听陆承提起过,而且为了怕出意外,他总是一次用两个。
叶子咬了咬唇,原来会不舒服。
又听李倩叹气,“只能怪我运气不好,对了,我听说,章燕和赵元在处对象?”
叶子:“你怎么知道的?”
李倩:“你出去半个多月当然不知道,她妈不同意把她关在家,她自己翻窗户出去找赵元,抱着他哭,好多人都看见了,胡同口的杨嫂子还来问我是不是你家给介绍的,你们和章师长家没扯皮吧?”
叶子:“不是我家介绍,是他俩自己处上的,说实在,阿承觉得不好,其实——我觉得挺好的,互相喜欢多好啊。”
李倩又瞥了眼门外,低头摸了摸隆起的肚子,“结婚不是光有喜欢就可以,两个人的观念,生活习惯都要融合,否则就只能一人不断去退让。”轻轻舒了口气,“我找范伟其实是我当时最好的选择了,可我俩在生孩子和搞工作的事情上一直不能统一意见,我婆婆还算通情,我俩依然磨合的够呛,那个赵元我听说有俩姐一弟就靠他爸一个人工资养家,他算是家里有出息的少不得有事都来找他,章燕能应付这种复杂关系?她这种属于下嫁,生活理念都是一个大坎,以前我不想这些,可我有俩姑娘了,我也得早早琢磨,免得她们以后吃苦。”
将棠棠代入到章燕的角色,叶子想她也是不会同意,谁不想自己的孩子少吃苦。
还想聊两句,听见陆雪唤她说棠棠醒了,她蹬腿就往外跑,生怕慢一步听见小孩哭声。
思思看着叶子的背影,奶声奶气用大人语气跟范妈妈说:“棠棠真娇气,到现在还要人喂。”
范妈妈:“她顶上有个哥哥,当然娇气,等你有了弟弟,让你弟弟护你,你也可以娇气。”
思思垂下头偷偷白了眼她奶奶,
李倩在卧室悄然叹息,
叶子急巴巴跑回里屋,棠棠瘪着嘴,一脸难为情看着她,“妈妈——妈妈——”
叶子抱她起来一看,圈了块地,脱掉她湿裤子换上干净的才抱到堂屋。
陆雪端着蛋糕放在她面前,“怎么不高兴了?”叶子小声说:“尿床了。”
棠棠急忙用手捂住妈妈的嘴,“爸爸尿床了,我的小床是干的。”
陆雪虚点了点她,对叶子说:“睡觉前不能给她喝水,你要学会拒绝她的要求。”
棠棠怕她妈答应,机灵的蒯了小块蛋糕塞她嘴里,又一蒯去喂陆雪堵她嘴,
她这块蛋糕是和曈曈分的,不过曈曈只吃了一小块,一多半留给了棠棠。
喂了妈妈,喂了奶奶,也喂了自己,棠棠喜滋滋地笑。
叶子情不自禁亲了亲女儿额头,“棠棠真好,哥哥也心疼你。”转向给陆雪说,“何嫂子给李虎和清清分东西总喜欢把大头给李虎。”
陆雪:“在农村儿子是依靠,何花有些偏心很正常,不过总让女儿忍着,要是她不愿忍了又是家庭的矛盾,说来说去总在欺负家里的老实人,对了,你待会给阿承挂个电话叫他晚上早点儿回来,他姑父有事给他说,晚上你也别着急睡,全家一起开个会。”
叶子问:“要说什么?”
陆雪说晚上开会时候一起说,打电话的事可别忘了。
叶子依言而行。
临近10点,俩小孩都睡了,陆承才回来,他一推门就问,“家里还有吃的没,我饿了。”
厨房的炉子上一直煨着骨头汤,盆里泡着米线,水开烫几秒就可以吃,这个做起来简单,叶子径直去了厨房,不一会儿端了一海碗出来。
陆承乍舌,他媳妇把他当饭桶了,正想说自己吃不完瞥见叶子在揉后腰,话又咽了下去,埋头嗦粉。
宋如耀见陆承回来便从西屋出来,“阿承你吃,我慢慢说,曈曈之前和家属院一孩子打架———。”
陆承说:“姑父啊,这事我知道,以后孩子有事叶子会及时跟我说,我会好好教他俩。”
宋如耀摆摆手,“你听我把话说完,既然你知道了我就不说了,我说的是那孩子后来摔了个跟头的是,你知道是谁干的?”
陆承抬头,说:“不是曈曈干的?我还说这孩子长心眼了。”
宋如耀哼笑了下,“是他干的,棠棠出得主意。”
“什么?”陆承惊得呛声,
宋如耀声色平静,“意外吧!我也意外,如果不是我诈曈曈,都不知道是棠棠给他出得主意,我去看过现场了,细线还在树墩哪里忘了收回,那孩子比较混大人也没注意,那根细线再往上点,绊的不是车,是人,你知道,冲击力之下,一根细麻线也能要人命的吧。”
陆承吃不下去了,只觉得后背发凉,他一直以为他女儿像他聪明,像他妈妈温吞,看来,脾气也是像足了他,隐藏着暴戾与邪恶,这种性格不好好引导,大了可就真是个祸害了。
宋如耀:“我说这个就是给大家提个醒,以后对俩孩子要像对成人一样给他们尊重,不要糊弄搪塞她的问题,好好解释,不要太惯着。”
陆雪:“叶子,你不愿意的事,不能让孩子一哄你就妥协,定好的事慢慢给她解释,不能她哭闹你就让步。”轻轻瞥了眼叶子,“棠棠最近重了不少,你不能让她趴在你身上睡,你要是愿意当我没说,你要是不愿意就应该直白的告诉孩子,咱孩子不是个不讲理的,你事事迁就她就觉得理所应当,等她大了,你老了,你给不了她要的,不能顺从她,那她还不得在家熊你。”
陆承侧头问叶子,“她怎么睡你身上?”
叶子正想回,里屋传来棠棠哼哼唧唧的声音,宋如耀让她把孩子抱出来哄,好几天没见到怪想的。
叶子抱出棠棠在怀,陆承立马接了过去,小孩抱着秤手,“可别让她趴你身上睡,重了不少。”
叶子瞋目他一眼:“还不是你上次让她睡你胸前她就喜欢上了,一到晚上闹觉就非要。”
棠棠迷迷糊糊睁眼,伸手圈住陆承的脖子,一声一声,“爸爸—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