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童回来时眉目疏朗脸上全是喜色，惟妙惟肖的模仿那些人的表情，“奶奶，你是不知道，那些叫嚣说考过小学生的，脸都绿了。”巡视一圈堂屋，“妹妹呢？”

“在里屋睡觉，跟着你们这么考她哪里受得了。”陆雪催促曈曈和清清赶紧吃饭，好去参加下午考试。

参加考试的人比原定预计的多了一百多人，改卷的人手不够，陆承就被留下来一起帮忙，李老师拿着棠棠的语文卷给陆承看，“你家小姑娘的作文虽然文笔稚嫩但是情真意切。”

陆承接过仔细的看，嘴角止不住的微微上扬，“李老师，这个卷子晚上我先带回去给我媳妇看看。”

一天考完，大家赶着改卷统分，忙到快凌晨才各自回家，陆承轻轻摇醒叶子，递给她卷子。叶子揉了揉眼凑在台灯下细细读：

我在她肚子里时听她给我说家里的小鸡，说爬山虎，说攀过墙头的枝蔓。记忆里她身上总是有股皂角味儿又混杂了奶香还有颜料的苦涩味，

…………

她不聪明，不是很漂亮，可是她很爱我，很爱很爱我，我的出生就是为了爱她，我是妈妈的小尾巴。

叶子看完鼻子有些发酸，扭着屁股就下床。

“你去干嘛？”

“我去看我的小尾巴。”

棠棠下午睡多了，正无聊的和清清闲聊，听到门外脚步，赶紧闭眼装睡，叶子轻轻推开房门走到她床前，抚了抚她的额头，

清清轻声喊了句“妈妈。”

“你早点睡，棠棠我抱去里屋。”

棠棠一直装睡，睫毛扑闪扑闪，陆承轻捏棠棠的鼻头，她喘不过气，只好睁开眼，嘟着嘴，恼道“臭爸爸。”

“你没睡啊。”叶子嗔笑道。

棠棠撒娇道“妈妈，我想摸nienie。”

陆承面上不悦，说“棠棠，你是大姑娘了，不能老想着摸。”他还想继续说被叶子打断，“今天可以。”棠棠笑眯眯的把手伸了进去，一会儿睡着了。

陆承侧靠叶子悄声说“我也想，”叶子“啧”的拍开他的手“这你也和闺女抢。”

翌日，黑板墙上就公布了考试名次，叶棠棠在第90名，曈曈，清清，狗蛋都入围了，按照事先约定好的，入围的有老师集中指导学习。

人群中，一双灰扑的眼眸渐渐焕发出精神。

当晚，林勤跛着脚迈上讲台，望着下面殷殷期盼的眼神，突然脸色大变，转身走了。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曈曈站起身来在人群中扫射，在最角落里发现了赵元，他早已没有了以往的尊重，不咸不淡的说“赵元，你走吧，你在这，林老师是不会来的。”众人巡着曈曈的声纷纷望向他，像是一颗颗子弹打在他身上，让他坐立不安，在众人的轰赶中落荒而逃。他心中懊恼，低垂着头漫无目的的行走，心里嘀咕怎么好好的运动就结束了。走着走着，耳边传来阵阵笑谈声，一抬头发现自己走到了陆家小院门口，他朝里张望，窗户里倒映着陆家一家欢声笑语，他不敢上前，悄然无声的蹲在了篱笆外的阴影处。

陆家，闫志华专门登门拜访，想让叶棠棠跟着他继续学习数学，棠棠盯着他问“你的数学很棒吗？”闫志华敛了笑，正色道“目前来说，能找到比我好的确实没有。”

宋如耀知道闫志华的数学造诣，棠棠跟着学会得到更好的提升，约定每周上2个小时。棠棠揽着陆雪央求，“奶奶，你陪我去上课。”陆雪被她哄着答应，她朝着陆雪的脸就是一口，“最喜欢奶奶了。”

陆承忍不住冷哼，“我记得你之前刚刚说过最喜欢妈妈，怎么变的这么快。”

棠棠倒不怕被扯脸，笑着说“我最喜欢妈妈，最喜欢奶奶，最喜欢爷爷，最喜欢哥哥。”边说边偷瞄陆承，见他冷着脸，跑到他怀里搂着他，“最最喜欢爸爸。”

陆承冷着的脸难得稍稍有些融化，淡淡的又压着矫情说“这还差不多。”

商量妥当后，陆承送闫志华出门，刚出小院，他脚下好像被什么绊到差点儿一个跟头，还好陆承眼疾手快把他扶住，黑暗中有个人影站了起来，借着灯光两人才看清是赵元。闫志华当年差点儿也被武斗见他自然没个好脸色，鼻子一哼扭头走了，陆承也没有想说的，转身准备关门。

“陆所，我错了，你帮帮我。”赵元低着个头，头顶的零星白发在月光下看的清清楚楚。

陆承站在暗处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听得他冷冷的声音“林勤知道了？”

赵元用力点点头。

放榜前，陆承就知道赵元入了围，当时李老师还问要不要把人剔除，他拒绝了，比起人为干预，他自己退出会更好，而且他一定会退出。

赵元打起了感情章，委婉的说“我现在已经被调到一线做工人了，我想靠自己从头开始。”

陆承摇摇头“我帮不了你，断腿的是林勤。”

“您就看在当初我没有揭发您捡漏的事，帮帮我可以吗？我知道，您捡的东西可比我的强多了，还有幅八大山人的真迹。”

陆承脸色微变，声线也变得严厉，“赵元，运动结束了，不要想着以前的手段，至于我捡漏的事，你随时可以举报，那是我真金白银买的，我想谁也不可以巧取豪夺。”说完用力关上门，

赵元狠狠的打了自己一耳光，后悔当初不该那么下死手，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人只会选择当时的最优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