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吉普载着母子三人又一次路过长安大街，距离他们上次回来已经隔了有7年之久，京市的变化不可谓不大，除了前门楼子还是老样子，周边的标语都已经天翻地覆，街面上成群的二八杠，棠棠趴在车窗看，眼眸中闪烁着好奇。

车转个弯拐进了部队大院，叶妈妈站在门口和隔壁的美兰姑边聊边眺望大门口，眼见着车进来，往前走了好几步准备迎迎。

“妈”叶子下车一把抱住叶妈妈，眼尾渐渐泛红，7年间虽然时常有书信和电话终不似这般相见，她抽了抽鼻头，一手拉着一孩子“曈曈，棠棠叫人。”

“婆婆”

叶妈妈点头如捣蒜，想伸手摸摸曈曈的脸颊才发自己现在只有孩子肩高，只能转而摩挲着他手臂“曈曈长大了，是大男孩了。”又用手捧着棠棠的小脸细细看，她眉眼结合了陆承与叶子的优点，“棠棠也是大姑娘了。”

美兰姑看着叶子的样貌清秀端方还带着点孩子气的天真，近40的年纪看着就像30出头一般，心中嘀咕：傻人有傻福。见人一家团聚也不做打扰，叫来自家儿媳妇扶她回去。

曈曈和棠棠扶着叶妈妈进小院，叶子跟在后，走了几步又停下纳闷的回过头看美兰姑婆媳俩，心中有些疑惑但很快被棠棠唤她的声音打断，匆忙回家。

保姆把行李拎到二楼，叶妈妈拉着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的女儿坐在床沿细细打量，7年不见有太多的话想说，有太多的事想问，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张口，单看女儿的样貌就知道过的舒心，但是没有听到女儿亲口说难免不安，“这些年，你过得好吗？阿承对你好吗？”

叶子闪着晶莹的眼眸用力点头，用手抚了抚叶妈妈的鬓角，依偎在母亲肩头，这一刻她的内心是安宁与满足。片刻又想起刚刚的事情，好奇问“怎么美兰姑家的保姆变成儿媳妇了？”

叶妈妈神色明显一怔，轻叹了口气，“都是这场运动害的。”美兰家下放时被当地革委会的干部看中了自家女人他们为了自己好过就把人拱手送上，女人宁死不从就跑了，这些年也是生死未卜，后来又让保姆爬了儿子的床，说起来都是一团污糟。想到这叶妈妈摇摇头不想让女儿知道这中间的肮脏。又想到安勇，当初陆叶两家动荡，他们自顾不暇，等到收到消息时叶子已经带着孩子跑去边境找陆承了，她这个女儿两次都差点被恶人欺负，急切的问道“那个安勇有没有…欺负你？

时隔两年多，提及此事叶子眼眸通红，喉头哽咽，低低的声音说“他…他摸了我，被棠棠看见了。”叶妈妈气的浑身颤抖，咬着后槽牙说“就该把他的手打断。”

气氛本身有点压抑，叶子听闻叶妈妈的话却不由得噗哧笑了，“阿承真的把他手打断了，要不是章师长和姑父周旋，他还要记个处分。”

叶妈妈眼含泪花也忍不住跟着笑，“你啊，是傻人有傻福。”

母女俩合力做了一番整理，直到保姆叫吃饭才下楼。

叶怀远听闻闺女带着孩子回来特地空出时间回来吃饭，席间说道今年高考参考人数之多，录取率低的情况，觉得曈曈能从那么偏远的腾县考上京市美院实在是不容易，也亏得机械厂有那么多当年跟去的高校老师。

曈曈则是弯着眉眼夸赞棠棠作为小老师给他们辅导数学，边说还边用手肘碰碰棠棠，“是不是啊，叶老师。”

棠棠眼睛朝上看，毫不掩饰眼中的小得意，把盘子推给曈曈，“弟子服其难，爸爸不在，你给我和妈妈剔鱼刺。”

“遵命。”曈曈欣然拉过盘子用筷子慢慢分离鱼肉

叶爷爷一直担心叶子生的这个孩子不聪明，半信半疑的问道“你妹妹辅导你数学？她好像才小学吧。”

曈曈伫筷看着叶爷爷，认真的说：“您是不知道，就这个高考数学卷，棠棠能做满分，也就是爷爷和爸爸压着她，说年少成名不是好事，这才没让她和我们一起参加高考。”

“你爸爸这个考虑是对的，名利这种事情驾驭不好就容易失了心性，反倒容易伤仲永。”叶怀远这么多年的思维也在变化，尤其对于外人议论这块，当年他们也是听大院的人七嘴八舌把自己闺女耽误了，现在更不能因为吹捧又让孙女再来一次。说道棠棠身上，便问起她要去那所高中就读。叶子回她爸说陆承在腾县就想好了让她读东城区的二中，那个学校在内务部街15号隔着他们住的四合院也就一条街，她去美院上下学正好可以送她。

她们那个四合院都快10年没人住了，尽管找了人看着还是要整修，曈曈要住校，她一个女人带个孩子住胡同还是不安全，加上最近不少知情返城，到处都是盲流，叶怀远还是让母子三人暂时住在叶家，先等四合院整修好了再说。

想着离开学还有几天，叶爷爷就安排叶子明天带着俩孩子去趟陆家，据说陆爷爷这两年身体不好，人也越来越糊涂，家里的保健医生与护士都是常住。